少府监的工作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没什么可说的。
萧行雁照旧泡在工地附近。
“大人,还是差些……”下方的工工匠爬上来:“泥瓦的管子又碎了。”
萧行雁叹了口气:“看来成本在这里难省下了……换成陶制的烟管。”
“好!”
说着,工匠又爬了下去。
因为宫中窑口不得轻易改变,他们只能现搭上一颗最常见的窑口尝试。
存放泥土的地窖,醒泥的耳室,存放杂物的东西。
也好在萧行雁到底在将作监待了三年,设计这些也是手到擒来。
只是泥瓦管终究不够结实,和预想中有些不同。
“喝些水吧?”叶芜从旁边递了个水囊,从他们在城郊搭这个陶窑起,叶芜便总是抽空往这里跑了。
萧行雁接过来,喝了一口,双眼一亮:“摘星楼的杏花酒?”
叶芜漾起一抹浅浅的笑:“前日你说馋了这一口,我便买了。”
萧行雁兴奋地给了叶芜一拳:“你真是!”
“哎,大人和叶郎君感情真好!”下头的工匠有人羡慕道。
“啊?有吗?大人不是才给了这叶郎君一拳?”
“难怪你长这么大连个婆娘都没有!”刚刚羡慕的人剜了刚说话的人一眼,又低下头来干活。
被剜的人莫名其妙,转头又看向萧行雁和叶芜,两个人现在也只是在小声交谈,完全看不出什么,嘟囔道:“啥子感情好啊,也看不出来啊……我看街上猫儿都比他俩感情好。”
说着,他也低下头去,不再看二人了。
窑口旁,萧行雁喝完最后一口,脸上浮起一抹红霞。
偏她不罪,只是略略有些上头:“我下次还想喝莲花白……”
“那个劲儿大,不可。”
今日这杏花酒是他斟酌着卡着萧行雁醉的线来的。
杏花酒本身酒劲儿便不大,叶芜也放心。
可莲花白是蒸过的,酒劲儿就比这杏花酒大多了,萧行雁往常便是一杯就上了头。
“哦。”萧行雁瘪瘪嘴,倒也没说什么。
停顿了片刻,她又抬头:“下次假时喝两口成吗?”
叶芜有些无奈:“林娘子说,你还要养身体。”
“哦。”萧行雁这次是彻底安分下来了。
她平日里最听大夫的话,无它,怕死而已。
“那等养好了再说吧。”萧行雁颇有些可惜,转头看向坑里的人,盯了一会儿:“等等,老三,你那根管子放得歪了些。”
“啊?”老三抬起头,就是刚刚被剜了一眼的:“有么?”
萧行雁点点头:“接口没对齐。”
老三挠了挠头:“哦,没事。”
“有事!”萧行雁皱了皱眉:“万一漏气了,就不暖了!严重了,这些热源直接接触建筑中干燥的木头,会引火的!”
“有这么严重么……”老三嘟囔了两句,被旁边的人一怼。
“大人,他就是这么个万事不操心的性子,不细致,不是有意的。”说完,他转头看向老三:“快点挪动吧。”
“哦。”
老三被人一训,也有些讪讪,又小心抱起陶管,小心怼上接口。
这下正了。
萧行雁看了看日头:“好了,今日暂且到这里吧,盖好防风防雨的油布,钉好,明日再说。”
轮到萧行雁负责时候,虽说要求得过于细致,可常常也是最早让他们下工的。
“好!”
“多谢萧大人!”
有几个滑头的,笑嘻嘻就开了口:“祝大人和郎君长长久久!”
萧行雁脸上的笑更真切了些:“走了走了!弄好就回家去!”
“好嘞!!!”
工匠们欢呼着收了尾,四散开了。
……
“你看,就是这个!”萧行雁兴致勃勃举着手里的半透明薄片:“拉坯时我在上面刻了纹路,然后……”
她将薄片放在特制的烛树前,霎时间,对面的白色麻布上便出现了一片光影的花海。
“就有了这些!”萧行雁看着这些光线构成的画,脸上露出孩子气的兴奋来:“我弄成了!十件!十件里,只有这一片成了!”
“我一开始都没抱希望!但是成了!”
“如果再做大一些,说不定可以做成灯罩,更漂亮!”
“我这里也有个东西。”叶芜从怀里摸出一个暗红色的杯子:“我让着玻璃坊中的人试着烧了一下,果真烧成了。”
萧行雁连忙凑上去:“半透明的!”
虽说不是之前烧制的纯透明的,可这个透明度也很不错了。
叶芜伸出一只手:“因为用得是碎石,成本价只要一百文一车,比先前降到几乎没有了。”
如今石英四五十文才一斤,但红砂岩一车?!
萧行雁:“这么赚?!”
叶芜:“不错,这么算下来,哪怕我们降价,玻璃的毛利也要有三两了。”
萧行雁迅速推算起来:“按照玻璃坊现在的产量和销售额,按照最不理想的状态来算,我们降价之后每月至少进账八百两?”
叶芜点点头:“这是只按照我们的老客算。”
萧行雁深吸一口气:“当然不能只按照这样来算。新的产品,当然要面向新的用户。”
萧行雁双眼发亮:“用红砂岩造出来的玻璃,质量不如石英,这么算下来,卖给以前的人对方不一定领情不说,说不定还会说些别的。我们扩展赛道!”
“扩展赛道?”又是一个新词汇,叶芜听得有些一知半解。
萧行雁点点头:“不错!”
她笑嘻嘻地看着叶芜:“咱们的东西成本下来了,但别人不知道。如果咱们趁机说,造出这样的东西,是为了把价格打下来,让玻璃不仅仅是只能拿在手上赏玩的东西,而是能用作日常挡风,冬日取暖……”
“对了!”萧行雁一拍手:“地下室可以用到这个!”
叶芜斟酌片刻:“你是说,用在窑炉旁的地窖地下室旁?”
萧行雁点点头:“对。若是按照之前的来说,整个地下室只怕不是漏风就是黑暗了,原本我想,冬日里大家能过个暖冬便好,其余的便不多说了,但如今有了这新玻璃……”
萧行雁叉腰大笑起来:“这样留个斜天窗封严,既不漏风,又能有光!我是天才吧?”
“那我们的扩展赛道?”叶芜伸手把逐渐上升的萧行雁扶了下来:“只这样说,只怕难有人买账。”
萧行雁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们还需要有个好故事。”
两个人对视一眼。
萧行雁:“那就……”
叶芜:“我看……”
一些无言的默契流淌在了空气中。
……
狼毫落墨,在纸上猛然一顿。
“我?”薛崇锦挂个黑眼圈,抬头看向两人,崩溃道:“你们看我现在有时间编故事吗?!”
自从之前她发了狠,忘了情,发誓不结婚保天下无灾之后,就被武曌和太平公主分别交代了要被好好关照一番,自此便忙得脚不着地了。
“你们俩倒是安稳了!我……呜呜呜呜呜呜……”薛崇锦呜咽着捶起桌子来。
“好了好了……”萧行雁干巴巴安慰道。
她也说不出来什么,毕竟当初的馊主意是她出的。
“要不……”萧行雁斟酌道:“你带几个女官?最近翰林院不是有几个新进的女进士吗?我听闻她们在翰林院被排挤……”
“说得轻巧。”薛崇锦哼哼道:“翰林院就算被排挤,那也是宰相预备役,熬几年,在六部轮转一圈,说不定就能进凤台鸾阁,人家干嘛来陪我受苦呢?”
“问问,问问嘛,万一呢……”萧行雁说得心虚。
薛崇锦低着头:“那先不说,先把这些弄完吧……”
看着眼前一摞要整理的文书,薛崇锦脸色黑了一瞬,又喃喃道:“算了,我自找的。”
萧行雁:“…………”
好愧疚。
她小心翼翼:“那……要不,我帮你处理一些?”
“开什么玩笑?”薛崇锦死气沉沉的:“有些文书是有权限的,不能给你看。”
说着,又死气沉沉低头去处理文书。
萧行雁:“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去问问吧,万一呢?”
“你就是想诳我给你编故事……”薛崇锦有气无力道:“怎么可能啊。”
“去问问去问问啊!”萧行雁把人拉起来,就朝着翰林院去。
“唉?萧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三个人身形一顿,叶芜自觉站到两人一旁,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萧行雁转过身去,看到说话的人,也是一笑:“原来是县令大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判了林金鳞那个案子的县令。
因为有家中照拂,再加上林金鳞的案子算得上大案,他一举被调到了司刑寺,如今也是和薛崇锦平级。
“萧大人近来可好,怎么来司刑寺了,莫不是遇上什么问题了?”
他关切地和萧行雁打着招呼。
他是真担心,毕竟这位算是自己的贵人。
萧行雁延伸一转,当即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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