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看！”聂涛德拿着棍子在地上画起来：“咱们现在的窑口还是普通的那种，但我之前在城郊见到一种，依山而建，一窑可烧数千件，咱们是不是也能考虑这个？”
萧行雁就这聂涛德简易的示意图理解了一下：“斜坡式龙窑？”
她笑着摇了摇头：“想法不错，可咱们这里是平原，怎么建造斜坡式龙窑？”
斜坡式龙窑效率高，能耗低却热量大，装烧量大，成品率也高，当初改造窑口的时候萧行雁不是没想过。
但中原地带，又临近皇城，哪里来的山给他们修建这样的龙窑。
何况斜坡式龙窑少则二十米，多了七十米也是有的，神都房价都涨成什么样了，哪里来的钱搞这些？
聂涛德有些失落。
萧行雁看着地上的图，又看了看聂涛德：“但不是无处可用。”
聂涛德眼皮顿时睁开，整个人都亮起来。
“回头你把这个图给回来的流外官讲一下，尤其是岭南几州的人讲讲。”萧行雁拿着棍子在地上戳了戳：“那边山水多，想来在那里应当是能用上。”
聂涛德点点头，又沉思起来。
又沉默下来。
火光噼噼啪啪的熄灭下来，待到余温散尽，萧行雁开了炉，青灰色的泛着光亮的小口瓶散着热气被拿了出来。
比起来萧行雁之前烧出来的东西，这罐子可算得上是朴实无华，甚至平平无奇了。
这罐子外径大约两寸，掌心可贴合上去，到手大约半斤，比竹筒要稳当不少。
罐子表面微温，有一层玻璃质的釉面，再加上涩而不华，倒也平白让这罐子显得高级起来。
萧行雁又把这罐子来回倒手，掂量了一番，沉手，均匀，没什么偏坠感。
随后萧行雁又从腰间的钱袋上摸出一枚铜钱来敲了敲。
“当——”
“不错。”萧行雁神色颇有些满意，没想到第一次烧就烧出了这样的质量。
这罐子莫氏硬度大概在六到七级，接近石英了。
接下来就是炸药实操了。
……
“萧大人，陛下召您入宫一趟。”
这次的内廷使者倒还是之前那人，只是表情却不像之前那几次那么欢乐了。
“您……”内廷使者偷偷觑着萧行雁：“大人这一趟务必谨慎。”
萧行雁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朝着内廷使者笑了笑：“多谢。”
内廷使者欲言又止，还是什么都没说。
最近玄清欺君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这时候大家对她这个“同党”都是避之不及，内廷使者说到这里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萧行雁也不着急，一派淡然模样：“走吧。劳烦使者带路了。”
“不算劳烦。”内廷使者看着萧行雁，松了一口气。
外面都传成这样了，萧大人还不慌，想来应当是心有成算了……
……
明堂后，武曌摆弄着笼子里的两只白鸦，似乎对外面的事情没怎么上心。
萧行雁进来时，她正把笼子递给旁边的宫女，摆了摆手：“好生照料着。”
挥退了宫女，武曌才看向下方的人：“说吧。”
来俊臣这些日子显然不好过，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看向萧行雁的眼神也颇为阴郁：“臣要奏萧少监欺君罔上，伙同妖道玄清制造假药，意图谋害圣人！”
萧行雁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只是将自己昨日就试好的东西双手呈上。
“这是什么？”来俊臣看着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酒壶？萧少监这是做什么？”
萧行雁平静地扯了扯唇：“三言两语，难以表清，不知圣人可否言我一片空地去试试？”
武曌眼神从那似壶非壶，似瓶非瓶的东西上挪开了：“可。”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了明堂正门外。
自从刚刚允诺下来，上官婉儿便差人在明堂北面的广场上准备好了。
真的点燃前，萧行雁朝着武曌行礼：“这陶壳震天雷相必是上天见圣人大德，才允诺臣等发现了这等窃天之力。只是震天雷爆裂，周遭都是凡俗之物，还请圣人请左右翊卫护好此处，莫要伤人伤物。”
“偏你周全。”武曌没忍住笑了笑：“你自放心去吧。”
萧行雁这才松了一口气，差人去远远点了引线。
“砰——”
巨大的声响将所有人震得脚底发麻，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众人定睛看去，直径刚刚炸开的地方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不多时，刚刚在下方的翊卫开着几个靶子上来了，只见其上灰青色的瓷片深深扎进了靶子里。
“这……这不可能！”来俊臣不由得失声，一张脸都略有些扭曲起来。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萧行雁斜睨着来俊臣：“炸弹是早上过战场的，经过改良，有这样的威力不奇怪。”
来俊臣眼神空茫了片刻，随即回过神来冷笑：“这又如何？咱们说的是你伙同妖道欺君罔上一事。”
萧行雁没理会他，而是平静的将早就准备好的数据递给了武曌：“回并生人。这是前些日子我们的测试数据还请圣人查看这陶壳震天雷若是可用，倘若再次有出兵需求，便可省下不少的时间精力。何况这震天雷威力巨大，一旦用上，那便势不可挡。想必到时天下归心，圣人的霸业更胜于始皇帝了。”
来俊臣见武曌脸上似有满意的神色，心下一慌，连忙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销售兼可不要混淆视听，这陶壳震天雷与你欺君罔上并不冲突。”
武曌略有不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萧行雁：“不错。”
“圣人！”来俊臣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再也忍不住了：“他们这一次敢暗中做出这等邪佞之物，难保不是早有反心啊！”
又是老套路了，不管怎么编，先朝着谋反上扣再说。
这套小连招来俊臣用不腻，萧行雁都快听腻了。
“圣人明鉴。”萧行雁看向武曌，淡然行礼：“单杀之属，害人匪浅。虽说能短暂提臣却后害无穷，甚至减少寿命。玄清胆小，不敢谏言，只好出此下策。他所献丹药皆由太医署验过，绝不会有毒。只是此举到底欺瞒圣上，臣不敢求圣人原谅，只求圣人可轻罚玄清。”
“够了。”武曌皱着眉，声音有些冷：“你也不必替他求情，他敢这么做，自然是有朕下了密旨，否则一个小小道士又如何敢行如此之事？”
见武曌说了这话，萧行雁一颗心落了下来。
看来□□plus版甚得武曌之心啊。
“不过你确实是僭越了。”武曌又是缓缓开口：“此事原非你之过，你心软不忍同僚被污本没什么错，但你未清前因后果便替人求情，太欠考量了，朕便罚你闭门思过三日。”
“至于来俊臣，你几次三番污蔑忠臣，正朕若是容你，便是对不起其余大臣了！婉儿，传令下去，来俊臣明日午后问斩。”
……
房间里，萧行雁抖着脚，懒洋洋把手里的核桃碎丢在床旁边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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