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丧尸猎人的营地。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加油站的顶棚塌了一半，下面的便利店还完好，玻璃窗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了一扇门。门口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身上焊着铁栅栏，车顶上架着机枪。地上铺着防滑钢板，钢板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铁钉，那是用来防止丧尸靠近的。空气中弥漫着汽油、铁锈、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血腥味。不是人血，是丧尸血。黑色黏稠的那种，干了之后会变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楚楚一个人来的。顾深要跟来，她说“不用”。慕容晴要跟来，她说“不用”。铁手要跟来，她说“你的伤还没好”。狼王要跟来——狼王没有要跟来，因为他刚加入，还不太熟。她一个人来的，因为她知道猎手不喜欢人多。猎手是一个独行侠，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不喜欢被人打扰，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只喜欢两件事——杀丧尸，擦枪。
猎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不是“短发”的那种短，是“用刀割的”那种短。她自己割的，用求生刀，对着镜子，一刀一刀地割，割完了也不照镜子，用手摸一摸，觉得差不多了就停。她的皮肤黝黑，是长期在户外活动晒出来的，不是“小麦色”的那种黑，是“泥土”的那种黑。她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到处都是伤疤。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已经变成了白色，有的还是粉色的，有的是新添的，还结着痂。没有人知道她身上有多少道伤疤，包括她自己。因为她从来不数。
楚楚走进营地的时候，猎手正在擦枪。她坐在便利店的台阶上，面前摊着一块帆布，帆布上摆着一把枪的零件——枪管、枪机、弹匣、弹簧、螺丝。她把每一个零件拿起来，用棉布蘸着枪油，仔细地擦。从枪管到枪机，从弹匣到弹簧，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她的手指很粗糙，指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但动作很轻，很稳，像一个在修复文物的匠人。
楚楚在她旁边蹲下来。“猎手，我是平安堡的楚楚。”
猎手没有抬头。她拿起枪管，对着光看了看，枪管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她用手指在枪管口摸了一下，检查有没有毛刺。然后放下，继续擦。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我知道你。变形系的。情报贩子。”她的手指在枪机上停了一下。“来找我做什么？”
“拉拢你。”楚楚的猫爪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猎手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大，看起来很黑。但她的眼神不是“打量”的那种看，不是“审视”的那种看，而是一种“我在看你，但我不在乎你是谁”的那种看。“凭什么？”她把枪机放下，拿起弹匣，弹匣里还有几发子弹，她把子弹退出来，一颗一颗地摆在帆布上。子弹是黄铜的，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楚楚的猫爪又按了一下。“凭我能让你杀更多的丧尸。”
猎手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亮”的那种亮，是“瞳孔放大了”的那种亮。她的手指在子弹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摆。她的声音还是平静的，但语气变了——不再是“我在敷衍你”，是“我在听你说”。“说清楚。”
楚楚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猎手面前。地图是宋瑶画的，上面标注了北城区丧尸的分布情况——不是“大概”的分布，是“精确”的分布。每一个丧尸群的位置、数量、移动方向、移动速度。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片正在流淌的血。楚楚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韩晟在囤积武器，准备打仗。不是‘可能’，是‘一定’。他会在一个月内动手。他动手的时候，北城区会乱。丧尸会趁机涌入。”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城北，从城西，从城南。从每一个韩晟故意打开的缺口涌进来。你杀丧尸的速度，赶不上丧尸涌入的速度。”
猎手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地图上那些红点，看着楚楚的手指在那些红点之间画出的线。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鼻翼微微翕动。她想到了她的家人——末世第一天，丧尸从城北涌入，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她的妹妹，都死了。她活了下来，因为她不在家，她在外面执行任务。她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空了，地上有血，墙上也有血。她找了三天，没有找到尸体，只找到了弟弟的一只鞋。从那天起，她开始杀丧尸。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不让别人也失去家人。
“如果他输了呢？”猎手的声音很低。
“如果他输了，北城区稳定，丧尸被控制。你的杀丧尸效率会更高，因为你不需要到处找它们，它们会被困在固定的区域。你可以一个一个地杀，不用着急，不用担心它们会跑。一天杀十只，一年杀三千多只。十年杀三万只。总有一天会杀完的。”楚楚的猫爪在地图上按了一下。
猎手沉默了很久。她把弹匣装回枪上，把枪机装回去，把枪管拧紧。她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像一个人在穿衣服。她把枪举起来，瞄准远处的一棵树，扣了一下扳机。“咔嗒”一声，没有子弹。她放下枪，看着楚楚。
“你确定你能赢？”猎手的声音很轻。
“确定。”楚楚的猫爪又按了一下。
猎手盯着她看了几秒。她的目光从楚楚的眼睛移到她的猫爪，从她的猫爪移回她的眼睛。然后她点了头。“那行。我帮你。”
楚楚的猫爪按了一下。【搞定第二个。】猫爪写道。
她伸出手。猎手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猫爪，犹豫了一瞬。她的手很粗糙，有厚厚的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污。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握住了楚楚的手。她的手掌很大，包住了楚楚的整只猫爪。肉垫按在她的掌心里，软软的，暖暖的。猎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好久没有握过这么软的手”的弧度。
楚楚走出营地，走了很远才停下来。她蹲在路边，猫爪在地上按了一下。猎手不会跟她说“谢谢”，因为她不需要。她只需要杀丧尸，杀更多的丧尸，杀到杀不动为止。楚楚会帮她，不是“帮”她，是“让”她。让她杀丧尸，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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