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驿馆已是辰初,驿卒小酌几杯,正准备歇息,呵欠连天被叫出来,一脸不耐烦。看过吴铜乾递上的文书,又打量过周绥几人,随手朝后一指,“后面还有间马厩。”
吴铜乾与驿卒时常打交道,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走到郇度身边,搓着手,谄媚地嘿嘿笑道:“这个,你看……”
郇度哪肯住马厩,暗忖若不拿银子,以周绥的性子,她一个大钱都不会出,必会与他斗到底。
正在犹豫中,江琼娘上前,摸出身上藏着的一两碎银,交到吴铜乾手上,“吴管事,这是我带着的银子,你且都拿去。”
吴铜乾捏着银子,哪问来由,不客气留下一钱碎银,忍痛把九钱银子塞给驿卒:“要两间干净的客舍,送些热水吃食进来。”
驿卒收起银子,马上变得热情起来,道:“你们人多,且不好分开。我让人去收拾一下通铺,男女各自一间。”
吴铜乾心疼九钱银只换来仆从下人的通铺,到底是流放,他不敢掉以轻心,忙点头答应。上前解开周绥几人身上的绳索,警告道:“记着规矩,不得四处走动,更不得逃走。”
驿馆只供朝廷官员及办差的人歇息,仆从下人的屋子虽简陋,收拾得倒还齐整干净。男女住处混杂在一间院子,一式排开的屋子,中间隔着牲畜草料棚。
驿馆婆子送来两桶热水,几个冷硬的杂面馒头。多日操心忧虑,昨夜半夜起身,经过一天的折腾惊吓,江琼娘进屋之后,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她不忘心疼周绥,舀了热水到木盆中,道:“岁岁,你快来洗一洗。”
周绥看了眼杂面馒头,拿出半钱银子,对婆子道:“劳烦你送些热汤饭来。”
婆子喜滋滋接过银子,没一会送来两碗热汤面,一碟酱菜,客气无比道:“娘子,姑娘,灶房里没了饭,待明早再给你们送粥饭。”
周绥道过谢,婆子出去了,她坐在木案前,开始吃饭。
江琼娘挑着碗里的面,迟疑着道:“岁岁,我吃不下,剩下可惜,我去叫你阿爹过来。”
郇度中午没用杂面炊饼,他吃不下冷馒头,肯定会想办法。他吃不了独食,周昭临不会缺热汤饭。
果然,门被叩响,周昭临的声音在外响起:“琼娘,岁岁,我这里有碗热炊饼汤,你们娘俩分着吃。”
周绥坐在那里没动,江琼娘赶忙起身出去打开门,她站在门边,道:“岁岁要了些热汤面,我吃不下,正准备给你送来呢。”
周昭临忙道:“我不饿,琼娘你快些吃吧。”他推着江琼娘进屋,将炊饼汤放在周绥面前,关心道:“岁岁中午吃得少,阿爹再分你半碗。”
门开着,周绥看到程尚站在廊檐下,抱臂看着屋内的动静。
她感到他探究的目光,在月色下如夜鸮般凌厉。周绥饭量小,一碗热汤面已足够,推辞了周昭临,“你们且先用,我出去一趟。”
程尚本是看守周昭临而来,他转回头看去,眼里藏不住的担忧,正要劝,周绥已经起身朝外走去。
周昭临与江琼娘对视一眼,两人神色皆焦急不安。碍着程尚在,周昭临满肚皮的话,寻不着机会说,只能先用饭,不时朝外张望。
程尚看到周绥走出来,他微微颔首,朝牲畜棚走去。
周绥跟上前,问道:“程解差可有用饭?”
“不急。”
程尚答了句,他眉毛往上一挑,道:“见识过周姑娘的本事,楚天下都寻不着如姑娘这般厉害之人。”
说是看守周昭临而来,实为来看周绥。他本是皇城司探子,心细如发,蛛丝马迹都瞒不过他。
周绥干脆地承认,顺道试探程尚的怀疑:“我确实很厉害。我只好奇,程解差以为,若换做不厉害之人,该是何种反应?”
程尚愣住,经他手上的人命无数,无分贵贱,遭逢变故时,即便能撑住,也远无法同她的冷静果决相比。
“周姑娘笃定我不会出手帮游大智,只一眼,就将吴铜乾牢牢掌控住。”
程尚对周绥的问题避而不答,语气平静,双眸灼灼盯着她,“周姑娘这份识人、掌控人心的本领,真真炉火纯青。”
“被程解差看得一清二楚,算得什么本事,班门弄斧的卖弄而已。”
周绥屈膝下去,“冒犯到程解差,给你赔罪了。”
程尚不为所动,冷声道:“周姑娘,若有下次,我定不会手软。”
周绥歉然地道:“我断不敢应下,前去西北路途遥远,路上指不定状况频出,我肯定会使小计谋,得罪程解差。程解差不如现在杀了我,省得多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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