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绥波澜不惊,身后的蝉鸣看清面前情况,惊恐万状喊道:“文姑爷!”
郇度脸色一变,警惕看向墙外,气急败坏收起长刀,低声呵斥:“闭嘴!”
蝉鸣慌忙捂住嘴,瞪大眼盯着郇度。周绥似笑非笑站在那里,郇度狠狠斜她一眼,扛刀在肩上,头一偏示意周绥,转身朝前院走去。
周绥嗤笑了声,施施然跟在后面。蝉鸣一头雾水,忙小跑上前拉住她,小心觑着前面的郇度,嗫嚅着问道:“姑娘,文姑爷怎地了,好可怕!”
“他五通神上身,变成了恶鬼。”周绥面不改色答了句。
郇度停下脚步,转身朝周绥龇牙,摆出凶神恶煞的面孔。蝉鸣在惊魂不定中,竟被逗得笑出声,“文姑爷好似姑娘以前养的狸猫。”
周绥严肃道:“莫要辱没狸猫。”
蝉鸣眨着眼眸,一时没反应过来,“姑娘?”
郇度一肚皮的怨气,实在嫌弃她蠢笨碍事,抬起长刀朝她一指,“退下!”
蝉鸣看到寒光四射的长刀,瑟缩着就逃。奔了两步,急急停下来,无助地望着周绥。
周绥朝她挥手,“无事,你下去吧。”
蝉鸣长舒口气,一溜烟跑了。郇度呵呵两声,大步踏上台阶,讥讽地道:“缺了爪牙供你差遣,你即便是那雄鹰,如今也是被拔了毛,只能在地上乱扑腾,再也飞不起来。”
周绥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在廊檐石栏上坐下,道:“外面有几人巡逻?”
郇度本来想要进正厅,见周绥已坐着不动,他便转身回来,往廊柱上一靠,漫不经心答道:“你想知道,自己出去看便是。”
周绥不与他废话,当即站起身,“我可以去。”
“站住!”郇度马上举刀横在周绥面前,冷冷道:“你休想逃走,也休想进宫勾引皇帝!”
周绥笑了,果真仇敌之间,彼此知之甚深。她想过逃走,念头一起便否定了。天高海阔,被官府缉拿便不那么美妙。
进宫却是最好的主意,可惜周绥尚未找到能把她送进宫之人。郇度清楚,她进宫对他而言,只坏不好。既已点明,他会拼死阻拦。
“我不会逃走,做丧家之犬。你其实也可进宫,割掉你脐下三寸丁便可。可你舍不得,无论大雍大楚,你靠着那三寸丁,占尽便宜!”
郇度眉毛扬起,不见半点羞愧,理直气壮道:“没法子,生来脐下就带三寸丁。你若是不服,死后重新投胎,托生为男丁便是。”
“我是女娘,一样能让你死。”
周绥回了句,不再与他多费唇舌,径直道:“灶房的新鲜吃食没了。”
郇度霎时变了脸色,他在船上这些天,饭菜粗糙,挑着勉强吃了几口。晚上九官送来的炊饼汤,寡淡难以下咽,捏着鼻子吃了小半碗。
突然,郇度忍俊不禁笑了起来。他们前世活在金玉堆中,见惯大风大浪,却从未尝过苦日子。
周绥瞥了他一眼,再次问道:“外面有几人?”
郇度收起笑,道:“皇城司的人已撤离,山下乡里的里正并两个村民在巡夜。夜里天气寒冷,他们不会彻夜巡逻。门都从外面锁上,无论你有何打算,必须得我帮忙。”
看来,周昭临在狱中,朝廷看准他们几人不敢轻举妄动,并未多加防范。
“待巡逻的人走开,翻出院墙托人买些新鲜吃食,悄悄送进来。”
周绥如实说了打算,站起身道:“你回去取银子。”
郇度一口回绝,“拿你的体己银。”
周绥神色微诧,以前郇度出手大方,无论对朝臣,还是他的爱宠们,金银珠宝流水一般撒出去,眼都不眨。
对此举,郇度曾道:“这些死物,堆在内库发霉,不若让它们活动起来。反正朕不会缺钱财,朕要是缺了,随时能取回来。”
郇度坦然地道:“我穷得很,不到二十两银子。你捏着银子不出,却要找我拿,我怀疑你心怀鬼胎。我必须防着你。”
见周绥面无表情盯着他,刀尖一下下戳着青石地面,厚颜无耻地讨价还价:“我们一人出一半,多一个铜钱,我都不答应。”
“穷恶鬼。”周绥骂了句,转身就走。
郇度脸皮比城墙还厚,他无动于衷地跟上前,道:“照着你比墨汁还黑的心肠,应当已经选好托付之人。究竟是哪个倒霉鬼被你看上了?”
周绥淡淡道:“以前你也这般,得了好处,还要充作好人,坏事都推在我身上。只你光风霁月,皎洁无瑕。”
郇度默然,望着周绥清瘦挺直的背影,涩然道:“你都成倍讨了回去,我只徒留虚名。”
周绥微微一笑,道:“你死后的谥号,当为哀帝。”
郇度无语凝噎,喃喃骂道:“无耻,疯狗!”
眼前便是郇度的院子,周绥不耐烦地道:“快进去取十两银来,九官呢?让他准备好木梯,带路。”
郇度张了张嘴,沉着脸蹬蹬进屋,取了钱袋出来向周绥展示,“你也要拿十两出来!”
周绥拍着腰间钱袋,伸出手,道:“我的都在这里。”
郇度斜睨着周绥,迟疑之后,把银子放在她手上,“你敢私瞒,我会抢回来。”
周绥嗤笑一声,不屑与他斤斤计较,她只正大光明拿。
郇度见周绥转身离开,气得咬了咬牙,问道:“何时动身?”
周绥道:“寅初。”
寅初正是黎明前,睡眠正酣时。以前周绥无论寒冬酷暑,每朝皆在此时起身,郇度则晚上半个时辰。
忆起从前,郇度心头涌起万千思绪。周绥已经远去,他立在夜色下,许久之后,方去找没心没肺睡得沉沉的九官。
寅时正,郇度指挥九官扛着木梯来到围墙下。周绥独自等在那里,她不多言,让九官先爬上去打探。
九官轻手轻脚爬上木梯,悄悄伸出头去,侧耳倾听。过了一会,他回转头朝周绥示意,站在墙上,让周绥上来。
周绥爬上木梯,郇度随后跟上。九官拉起木梯放下,他先下去,待周绥郇度顺利下地,把木梯藏在道旁的草堆中。
“去沈其正沈先生家。”周绥低声下令,九官忙在前面领路。
周绥打听道:“一头羊要几两银子?”
九官道:“湖羊贵,一头要五两银,普通寻常的羊便宜些,也要四两五钱左右。”
周绥听到羊的价钱与大雍相近,心中大致有了数。
黎明前星辰渐渐隐没,夜色漆黑,四周寂静无声。山上的树木隐藏在黑暗中,隐约可辨山脉起伏。
沈其正住在书院斋舍,小院坐落在书院西北侧。小径蜿蜒,三人小心翼翼,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摸索到沈家。
九官欲上前敲门,周绥瞧见院墙低矮,忙叫住他:“你爬进去,给我们开门。”
院墙比九官高一头,他跟跳蚤般往上蹦跶。郇度看得气闷,往上一探,抓住围墙,双腿蹬了几下,顺当撑着上去,背转身滑下院子。
周绥看到他上墙,朝大门走去。九官神色讪讪,缩着脖子跟在后面。
郇度从里面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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