擢升陆栖枳为镇国大将军,授兵符,总领京畿防务,权柄之重,一时无两。消息传遍了洛阳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朝野上下暗流涌动,京畿防务,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这位新贵,等着她行差踏错。
陆栖枳回到书房,她屏退左右,伏在案头堆积着北境军务文书。
连日的暗中查访并非全无收获。陈叔那边,通过重启的暗桩,隐约摸到了一条线索。当年构陷陆家,除了朝中那位势大的对头,似乎还牵扯到一股盘踞在江宁的江湖势力,只是线索到了这里,便如同断线的风筝,再难追踪。
而陈叔,曾是陆老将军的亲兵队长,陆家出事时因在外押送粮草侥幸得脱,如今是这府上表面上的管家,暗地里,则是陆栖枳重启陆家旧部人脉的关键。
夜月圆满,地看梅影,月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欲唤人备水歇息。
“咻——”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书房北面的窗户被一股巧劲震开,一卷密封的卷轴被精准地抛入,无声地落在书案的正中央,动作快得像没发生过一样。
陆栖枳瞳孔颤抖,身形瞬间绷紧,手已按上一旁的匕首,她竟未察觉窗外有人!而且对方的身法,高得可怕。
窗外夜色沉沉,唯有风声呜咽,其无半点异动。
她凝神戒备片刻,方才缓步上前。
小卷轴的封口处,烙着一“尊”字,再无其它。
展开卷轴,里面是一张素笺,其上只有寥寥数语,墨迹遒劲:明日辰时三刻,城西,竺莲亭。令尊旧案,有迹可循,凭此笺入内。
落款处,是三个更显凌厉的小字——万尊阁。
万尊阁?
陆栖枳眉心微蹙,她久在边关,对中原江湖势力了解不深,但也隐约听过这个名字,传闻中,万尊阁超然物外,阁中能人异士辈出,网罗天下秘辛,其势力深不可测,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情报组织,要价极高,亦正亦邪。连朝廷也要让其三分。只是这阁主身份成谜,行事诡谲,极少直接插手朝堂之事。
陆栖枳指尖捏着卷轴,烛火在她沉静的眼底跳跃,万尊阁为何主动找上她?是真掌握了关键线索,还是……另一个针对她,或者说,针对她如今镇国大将军身份的陷阱?
指腹摩挲着素笺上“陆氏案”三字,陆栖枳若有所思,旋即,她将纸卷置于烛火之上,火焰顷刻间将其吞噬,化作一小撮灰烬。
无论如何,这一趟,她必须去。
天晓将破云,白鸟当穿云。云里雾里看,宁时一片花开。
慈宁宫的飞檐翘角浸在濛濛雾色里,宫里香炉燃着冷调安息香,烟气缠上窗外斜伸的树枝。
刘太后斜倚在榻上,指尖摩挲着腕间玉镯。殿内宫女皆垂手侍立在暗影里,不敢直视她。
姜淮望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他行至榻前三步处立定,躬身行礼:“臣姜淮望,参见太后娘娘。”
“免礼。”刘太后未曾睁眼,“过了诊脉吧。”
姜淮望依言上前,在榻边锦凳上落座,他指尖已用温水洗净,抬袖时露出的手腕清瘦,青筋隐现。
刘太后缓缓伸出左手,皓腕搭在脉枕上。
三指落下,寸、关、尺三脉的搏动清晰传至姜淮望指尖,他垂着眼,似再想些什么。
刘太后这才缓缓睁眼,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间都与那个人如出一辙。
她呼吸平稳,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看他是否会在诊脉时走神,是否会因她的注视而露怯,更想从他眼底寻一些痕迹。
这张脸是他的劫,也是他的锚,留着他,便是留着一份自欺欺人的慰藉。
“娘娘脉象沉缓,肝气郁结,”姜淮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恭恭谨谨道,“应是近日思虑过甚,夜寐难安。舌苔是否黄腻?晨起可有口干舌燥之象?”他始终未曾抬头,仿佛眼中只关心这脉象,对她深沉的目光浑然不觉。
“嗯。”刘太后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意味深长道,“夜里常醒,多梦。”
姜淮望指尖的触感愈发清晰,这脉象沉而不弱,滞而不散,倒像是刻意压抑出的郁结,而非真的积劳成疾。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郁结日久恐伤脾胃,臣拟一方疏肝理气,再辅以酸枣仁,柏子仁安神。只是汤药终是外力,娘娘若能少思寡虑,闲暇时去御花园散散,看些草木生机,或许更胜良药。”
他的话中规中矩,既无谄媚,也无越界,句句不离病情,仿佛真的只是一位专注于医术的医者。可刘太后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草木生机?她的世界早已是一片焦土,何来生机可言?
“你师从何人?”她忽然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屈指按着额头,未曾睁眼,“此前在何处行医?为何从未听闻你的名号?”
这已是她第四次问起这话了,每次都期待能从他口中找到破绽。
他不动声色。
姜淮望垂首答道:“臣幼时避世山中,师从隐者,潜心学医十三载。前年出师后,师父特准臣下山游历,恰逢宫中征召,便应召而来。臣素来不求闻达,故而未曾有什么声名。”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诚恳,连垂首的角度都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错处。
刘太后缓缓睁眼,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始终神色恭谨,毫无慌乱,心中的疑虑更甚。一个毫无背景的隐士弟子,怎会有如此沉稳的心智?又怎会恰好生得这般一张脸?
她指尖轻叩榻沿,发出声响,像是在权衡着什么,方道:“方子你亲自配,亲自煎,不得假手他人。”
“臣遵旨。”
姜淮望躬身应下,起身时无意间抬了下头,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刘太后的眸底深不见底,藏着审视与狠厉,还有一丝他不懂的复杂情绪,他心中一凛,即刻垂下眼,掩去眸底的锋芒。
“退下吧。”
刘太后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姜淮望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榻上的身影被纱帐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和玉镯。
刘太后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目光落在他离去的方向,眸色沉沉。
留着他,不过是一场豪赌罢了。
赌他不是来复仇的,赌那段隐秘的过往不会被揭开,赌自己能在这场日复一日的对视中,寻得一丝安宁。可她心里清楚,这赌局一旦开了头,便再无回头之路。那张脸是一面镜,照见她不愿面对的过往。也是一枚棋,攥在了她手中。
想到这里,刘太后居然不安起来。不对劲!幼时避世……若是私逃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破绽,被她抓住了。
“来人。”
宫女行礼上前。
“去,给哀家去查……”
辰时三刻。
城西竺莲亭。
陆栖枳孤身来此处,亭中央,背对着她,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窈窕,墨色金绣孔雀长袍,脸上覆了一张面具,遮住了她的大半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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