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干的不错……”
不管天寒地冻的,高阳郡主也要在走廊里,听着逐渐传散开来的谣言,多听一句,她心里头就多一分开心。
让你踹我,让你踹我……高阳郡主脚踢栏杆,踹得狠。
她一脚踹断了硬木制的栏杆,上年的浮雕碎裂滑落,碎屑一半掉在走廊地面,一半随风飘落至一楼汉白玉石砖路面。
“真是毛孩子的脾气。”
一位在风雪中披着厚厚的大氅,捧着暖炉的儒雅风流男子,缓缓走来,他身后跟了两个青衣书童,
“高阳郡主颇为满意我的计策啊,不过,人终究要学着成熟……这国子监的栏杆,虽然不如高阳王府中的雕梁画栋奢侈,但赔偿的一文钱也不能少,就从郡主的钱袋子里扣。”
“崔安集,你磨磨唧唧得说着什么呢?风雪大,我听不见。”高阳郡主捂住耳朵,转过身去,一副傲娇模样,不理会说话的人。
“我要去见见她,想知道那沈时宜是何方人物?居然能把我们郡主惹得炸毛,成了湘菜里毛豆腐般,又黑又臭的!”
崔安集慢悠悠走着,但话语却格外损人。
这几句话瞬间惹怒了高阳郡主,她脸黑了。
高阳郡主双手叉腰,特别不服气,她猛地一跺脚,地板震颤了几分,当真遗传了高阳王那力大无穷的天赋。
“崔安集,你这张嘴多舔一下,都能把自己毒死。”高阳郡主气哼哼道,“她被齐夫子叫走了,你去了也白去。”
“喂喂喂……你别走啊,再给我支几招,怎么才能让谢砚礼注意到本郡主啊?!”
“你当年都敢接近长公主,你肯定有很多狐媚招!”
“好了好了,我知道说错话了,但传闻长公主喜欢你这类姿色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别像看仇人一样瞪着我啊……我闭嘴可以了吧。”
高阳郡主以指封唇,示意不再多言。
似乎是感受到崔安集的怒气,高阳郡主立马乖了许多,不再乱说话,但像一只翘起尾巴的傲娇公鸡。
崔安集微微蹙起的眉头,霍然松开。
他总不能真和一个小女孩,一个背靠凶猛刚硬的高阳王的独女闹脾气。
那几句话听着不舒服,像根针一样绞着他内心。但高阳郡主也没说错,他当年确实被长公主的成熟娇艳模样给迷住了,曾想方设法要获得长公主的欢心。
偏巧他又是崔家的末流排不上名号的人,对皇室,对权贵有着天然的倾慕。
崔安集沉默顿足的背影,便已是回复,踩着飘落下来的细小雪花,一脚一个浅浅的湿哒哒的脚印,迈步向了齐正言和沈时宜谈话的阁楼。
……
“夫子……”
沈时宜抿着唇,双手自然下垂,像个被班主任叫进办公室的犯错学生,眼睛盯着地面,一刻也不敢抬起。
“诬告朝廷命官,这事若坐实,后果很严重。”齐正言脸庞略显沧桑,鬓角的白发在光线下能清晰看见,上面还粘着片片的雪花。
他没让其他人进来,关上门后,屋里静幽幽的,寒气被门扉阻挡在外面,暖炉的热流在室内盘旋上升。
齐正沏了一壶茶,示意沈时宜坐下来,听他慢慢说,沈时宜自知在藏书阁被人污蔑,就算理亏,但她有点拿不准夫子的心思,到底是贬斥还是去他?
“陛下与我说起你的事,我便知你和你父亲当年一样,是个有脾性的人。”
“你爹当年曾上奏谏言削弱藩权,收拢兵权,颇得先皇赞赏,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藩王和权贵。”
“墨府的墨大将军视你爹为心腹大患,要除之而后快,发生了一系列事情……”
”哪怕墨涵忠贞不渝,拥戴宋氏王朝,但功高震主,皇帝哪有不起疑心的,先皇明面不说,心里头还是有几分提防和戒备的,监察院的暗部影卫和锦衣卫,便由此而来。”
“你爹死于谏言,你又重复了他的老路。老夫与那墨卿尘交手过,他不似一般的纨绔子弟,眼神锐利凶悍,又心胸狭窄,老奸巨猾,笑里藏刀的。”
“是朝廷里,让诸位臣僚忌惮不已的人,得罪他的人下场都很惨。”
“东门街的孙家,因诋毁墨卿尘,被割了舌头,谏言要削弱军权,说黑甲卫只服从墨家的刘家被当场杖毙。”
“因为街上马车行进偶然有了小碰撞的百里家,被三箭穿心,吐血而亡……此话更被冠以袭杀他的罪名,诸如此类,太多太多。”
“你虽不是老夫的学生,但老夫也是爱才之人。你若没有这心思那最好,只怕有了也要藏在心底里。”
齐正言一番肺腑的话后,拿着那张信纸,微微卷起,用手指捏着末端,丢入那火炉中,看着它一寸寸被烧成灰烬与黑炭融为一体。
“多谢夫子谆谆教诲。”沈时宜看到那张纸被烧得一干二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对高阳郡主被踹,对沈时宜心生怨恨,因而唆使刘洪去干这档子事,导致沈时宜被污蔑,已经有了大概的眉目。
“高阳郡主刁蛮惯了,老夫也颇为头疼,高阳王又是个女儿奴,老夫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已经烧了纸张,但谣言四起,你要小心。”
说了许多话的齐夫子,看着心性温婉的沈时宜,感受到她隐匿在眼神中的倔强和不屈,心里一阵感慨,太像了,和她父亲太像了。
“写谢夫子告诫,若还没有其他事,学生这就告退了。”
沈时宜拱手作揖,双手藏在袖子里,礼貌谦和道。
“你父亲的事是上一辈人的恩怨,我知道你心中不满,但一切需要从长计议,切忌,勿骄勿躁。”
“还有,把高茗那丫头给我喊进来……”
听了那话,沈时宜嗯了一声,转身便拉开门,缓缓退去,身影逐渐消失在紧闭的门缝里。
令人不解的是,齐夫子好似一潭死水浑水中的朗朗乾坤,清风明月般的人物,出淤泥而不染。
不但没有相信,那荒唐至极的诬告之言,也没有因此责罚她,还破心解肺般说了许多。
走廊里头,戴了幅巾或银冠,玉冠的世家子弟们聚拢成一团,不畏风寒,低声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有几人瞥一眼路过的沈时宜,眼神中带了几分诧异。
沈时宜装作没有听见,直接从他们面前走过。
好端端的一条走廊,岂有他人都霸占了,不允许自己通过的理由。
眼看着距离那帮听信流言的高粱子弟们,隐隐要爆起,沈时宜还是故作淡定,眉毛都不带挑一下的。
“沈兄,借一步说话。”曹国公的孙子,曹骏嘿嘿笑着拉住了她衣袖,让人阻拦了她。
沈时宜看了看四周,已经有四五个高大的男子,将她围在了中央。
“你要说什么,直说便是……”
“想不到沈兄竟然有如此傲骨,当是我辈敬佩之人,墨卿尘他作恶多端早已引起我弟兄们的不满。”
“昔日祖父受辱,再有我身旁的这几位弟兄们家族也都因向陛下谏言被打压……想要发泄心中怨恨,却苦于墨卿尘和他那三十万黑甲卫的强势,而不敢有所作为。”
“沈兄今日在藏书阁的那封信,写的真不错,我曹骏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但对于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兄弟们宽仁大义。”
“沈兄从今日起便由我罩着,只要在国子监,若有人敢对你动粗,我定不饶他。”
曹骏说得鼻涕泗流,没啥形象,时不时拿袖子擦一把,怪让人觉得恶心的。
沈时宜没想到,谣言传开后,有如此效果。
墨卿尘不被众人待见,已然是事实,但她未曾预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