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悄的生辰在一场绵绵细雨中消默了。
她用八分的劲去学习如何做一个合规的商会管事,又花费了六分的心情去应付如今顶头东家的恶劣,留给自己的,就只有夜半醒时睁开眼后的怅然。
但她很快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孟声平真的很想要娶她。
如悄以为这是他的好胜心在作祟,她肯定自己是为数不多知晓这对双生子存在的人之一,可她在商会多日,竟也察觉不到有关京城任何的蛛丝马迹。
这江南地区最为富庶的商会,与京城那边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
这不也是一种怪异吗。
她循着由头去问孟声平,男人只是再给了她一个选择。
内人、方知、内情。
如悄不懂他大半夜为什么要突然戴面具,伸手给人摘了,又被压在浴池边吻了回去,喘不上气后又委屈得直眨眼睛。
孟声平问她:“你是不是不会抵抗?”
“如果是别人也想娶你,这样强迫你,你也会这样吗。”
男人的嗓音带着沙哑。
说罢,又笑了,只是这份笑意里满是凉薄,他想,若是以眼前女孩的脾气,要么闷着不理他,要么立即就把话怼回来,最好可以凑近一些让他能看到她漂亮眼睛中的情绪。
可她没有这样。
如悄只是垂着睫,低声说:“抵抗了,你会放我走吗?”
孟声平不恼。
“你又要去哪里呢。”
他将她揽回怀中,指腹捻过她微红的脸颊,垂落的发丝腻在她颈窝中,他道:“回长安城吗?如今淮洲城的匪患已经上报朝廷,不日后,便会有人来剿匪,届时,整条线路都会乱,乱了,便有贼人伺机而动,动则生变。”
“你认为变是什么,如悄。”
孟声平总是夸她聪明。
在有关银钱账目方面她一学就会,而商路往来,沟通会聚,她处理时一点就通。有些不熟练的事情他会帮她,他在很多地方都帮过她。
然后她说,以前只有府里的老爷爷老嬷嬷会夸她聪明。
如悄想,其实孟声平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个期盼万世安平的老者。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分神。
捏了把她的脸。
“记不记得萧祸是哪一年?”他眉目里闪过一丝嘲然,垂眸,与她怔忡的杏眼对视,便替她回答道,“建安五年,距今已是四十一年。”
“萧祸。”
如悄曾经意外在老师的书房中看到了有关记载,好奇地问了老师,他才告知她此等秘闻。
“陛下登基时候,萧御史送女入宫,而后萧女毒害二皇子,皇后自尽而亡,大皇子丧母后绵延病榻,萧女败露后萧御史与燕王起兵谋反。”
老师背身站在她面前,只道:“不要忘记这件事。”
如悄没有忘。
她抓住孟声平的肩,蹙着眉,嗓音里带着一些道不清的情绪。
被他看见了。
男人也只是笑:“你在担心什么?”
如悄好像抓到了那股不安,这份不安是在知晓这件事之前全然不会联想到的,可如今,她竟然胆大到怀疑老师与东家正在布一局极大的棋。
是见微知著。
她明白,他也明白。
可是男人说了半句,便只是把她像以往一样从浴池里捞出来,擦干她,穿好衣服再抱回正厅,如悄迷迷糊糊望见溪阁那边还有灯,便凑过去问他那处在做什么。
他说:“既要成婚,自然是得备好礼数。”
如悄咬人了。
她说:“你这是拉我下水吗?”
“好聪明。”
孟声平又夸他了,可神色中带着窥伺,他倒是真的有些想知道如悄究竟猜到哪一步。可是夜长,他亦没有再提点过她半句。
只在兴味时望见她满眼水雾,忽然说,就将要春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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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三十,亦称冬月。
进来多有流民踏入宿江城,那个人本就不喜欢她走出城门,故而叮嘱过她不允许离开城内。
但如悄喜欢远眺江水,今日又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故而待到孟声平刚在正厅睡下,如悄就拉着葡萄的手上马往城外去。
若说最近有什么好事,那便是她终于又可以见到葡萄了。
如悄很喜欢她。
葡萄当然也喜欢如悄,只是这份喜欢里掺杂着不少她也不愿意去想的事情,无关商会,也无关东家。
只是太久没有人真正当她是个□□来岁的小孩,她能够短暂地在如悄面前作为了一个“妹妹。”
或许这样来讲有些过分,葡萄想,如果如悄可以一直留下就好了。
眼前的江水清澈,许久未下雨了。
上次下雨应该已经是十来日以前,葡萄蹲坐在江边的大石头上,撑着手,眺望着远山。
这一带很少有江水,多是环绕城内的小溪小河。
如悄问:“你有没有去过江对面?”
葡萄歪头。
“不曾。”
“我去年走得最远的地方,应该是去苏州寻你时。”她补充道。
如悄撑着手,大抵是看见了较为熟悉的天地,有些感怀,要是能离开江南就好了——可是她又能去哪?她如今与小姐联系只靠着商会的渠道,遑论山河路远,独身一人,没有活路。
葡萄小小的一只蹲坐在她的面前,她凑过去摸了摸她头发。
葡萄胡乱地将自己的脑袋救回来。
如悄发现她最近的辫子辫得不太好,一直没问,今天又看见了,便开了口。
“难看的时候是东家辫的……”
葡萄把自己的辫子往后收走。
如悄笑,她觉得这个答案她肯定是第一个听的,身前的葡萄跟着她瘪嘴,她二人坐在河滩上,周遭空荡,却未曾取下帷帽,忽而,一阵风将如悄头上的纱幔顺着脸颊吹落下来。
唔、她正回头去捡,却望见一只纤长的手稳稳握住了她的帽沿。
男人嗓音清冽。
“多日未见,姑娘心情颇佳。”
来者将帷帽整理好,端正地反手给如悄头上戴了回去,隔绝了她怔怔杏眸的对视。
“我却有所疑虑不安。”
“一则,当日究竟是何人重伤崔衣兄弟,二则,担心姑娘是否仍然受着胁迫。”
如悄视线落在他脸上很久,眼底,闪过许多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或是途中初见,或是车中窥泪,亦有惊诧时,仿若当时山庄再会,不久前箭破伞扇。
此时算什么?
如悄的防备心被压了许多日。
她只是不做声地将葡萄拉至身后,低声说:“我竟不知晏公子也来了江南。”
晏青道:“并未有责怪你的意思。”
如悄不懂。
“家中不愿我再考春闱,我已经寻了一份差事,留在宿江的学堂教书,往后姑娘若是绠短汲深,在下愿报救命之恩。”
晏青躬身。
男人挺拔的模样如青松一般,过分优越的脸上却望不见半分过去那样的淡然处世,如悄此时看得仔细,才察觉他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口,而薄唇,言罢后紧抿。
可是……她对他何曾有救命之恩。
如悄不愿受礼,可他无形之间挡住了她的去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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