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清风轻咳了声：“叔叔阿姨你们误会了，我们还是朋友。”
“怎么不拍拖啊？”
又给他问住了。
好在蒋铮及时打圆场：“喝茶喝茶，他们年轻人的事交给他们年轻人自己处理。”
想起上回聊天，再揣摩现在的情景，蒋铮猜出个大概：他儿子还没追上人家呢！
可何小雯不依不饶：“那你见过清风妈妈了没？”
“还没有。”林奈奈淡笑。
除夕夜聊天，她才刚刚得知蒋清风的原生家庭也已经离异，父亲再婚。
何小雯嗔怪道：“哎呀，清风啊，让你妈妈回国玩玩嘛，她的这些老朋友都很想她的。”
蒋清风的温和凝固，眨了下眼，回以沉默。
梁国京不知他们的家务事，只是站在校友立场跟腔附和：“年底我们的母校百年校庆，让婉君回来看看，她离开这些年，很多东西都大变样了。”
何小雯笑：“是啊，你说你妈妈那么厉害的学历，如果在国内教书多好啊，非得去国外......”
“我母亲在国外教的也是中国古代文学与思想，研究普及的也都是汉语言文学。”蒋清风蹙眉打断她的话。
不悦却依旧克制：“梁叔叔，校庆的事情我会转达，但母亲回不回国有她自己的考量。”
何小雯的笑容僵在脸上。
喧哗的氛围冷却，一双双愕然的眼睛在空气的中茫然的交换信息。
梁国京和蒋铮对视一眼，率先打破沉默：“好，我明白，不聊这个了，喝茶。”
蒋铮接过话茬：“你们光说话，花蟹粥都凉了，难得阿真爸爸亲自下厨。”
梁国京舀起一勺放进嘴里，闭眼直赞：“这喝的是粥，修的是福啊。”
“要不说你最会享福。”
大家哈哈笑。
都是年过半百的老法师，你一句我一句，将场面上的疙瘩轻轻揭过。
只何小雯慢条斯理地整了下衣襟，脸上的笑容消失，一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了蒋铮一眼。
蒋星云瞥见了也权当看不见，低头继续打游戏。
只有这种时候，何小雯是允许他玩游戏的。
落在别人眼里是：“哇，星云这么多时间玩，还能考前十啊。”
何小雯才有机会满不在乎地解释：“他要是把玩的时间都用来学，也不止前十了。”
这样听起来，蒋星云才更像是个天才。
她似乎总想证明给全世界看，却骗不过自己那颗惊慌的心。
蒋清风看了眼林奈奈。
正巧林奈奈也看向他。
他无奈做口型：抱歉。
卷发女人淡笑着摇摇头。
长辈们谈兴正浓，从十七八岁的早恋，聊到三十七八的事业，茶叶都冲淡了。
广府早茶喝的是“慢”，是马拉松，是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蒋清风不可能拉着林奈奈真陪他们坐一上午。
等到九点半，他觉得差不多，便偏头低声跟蒋铮说：“我和奈奈还有事，你跟梁叔叔他们慢慢聊，我去把单买了。”
蒋铮叮嘱：“好，去跟你梁叔叔打声招呼。”
“嗯。”
蒋清风走到梁国京的身后，笑着礼貌道歉：“抱歉，梁叔叔，我们还有点事。”
后又略略提高音量：“特别不好意思，叔叔阿姨，你们慢慢吃，慢慢聊，一定尽兴。”
“去吧去吧，”梁国京笑着调侃，“年轻人要去约会嘛。”
林奈奈也笑，弓身道别。
*
从酒楼出来后，林奈奈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的空气，脚趾都在鞋里做起伸展运动。
“呼——”她挑着眉，“今天会是很难忘的一天。”
蒋清风有些自责，嘴唇抿成一条向下弯曲的线，低头道歉：“对不起，要不是我——”
“嗯↑嗯↓，”林奈奈举起手臂，用自己纤细白皙的四根手指，轻轻托起蒋清风的下巴，郑重仰视着他，“别总是道歉，蒋清风。”
男人一怔。
“你做的很好啊。”
“席间有潜在的客户，直接离开肯定不合适。但你能精准地判断出什么时候离开，既不扫别人的兴，又救我于水火。”
她眼眸弯弯：“你没做错任何事情，这一餐，我吃得很开心。”
男人的眼睛颤动，呼吸变得极轻，极缓，他不敢眨眼，不敢错过眼前的每一帧画面。
——他的人生，向来是在一间没有镜子的房间里自我审视。
无论出了什么事，他都习惯把事情的症结或者错误揽到自己身上，虽然痛苦，但这意味着“可控”。
改变自己，总比改变这个世界，或者改变别人更容易一点吧。
蒋清风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成熟，冷静，可靠，这是性格赋予他的魅力。
可盈亏同源，魅力的根源，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就在刚刚，他感觉自己那份不可言说的痛苦，被林奈奈轻轻抚摸了一下——
下巴处的冰凉渐渐变得酥麻，蒋清风淡淡笑开：“我要是现在抱你一下，你会......”
“砰——”
男人的胸腔被轻轻撞住，衣料摩挲，发出一阵细微的窸窣声，紧接着脖颈被拽，他被拽弯了腰，林奈奈的头就压在他的肩窝处，双手环抱在他的后背上，颤抖呼吸着：“只能抱一下。”
林奈奈的双颊红扑扑，眼睛四处提溜。
她知道，她还没答应蒋清风要交往，只是答应考虑。
她知道Theo有可能一言九鼎，加了新规就不会再删。
她知道在知道这一切的前提下，还去抱蒋清风，显得有些...茶？
可她就是想抱。
林奈奈不想任何事情，不考虑任何后果，闭上眼睛叩问自己的心。
她就是想抱他，
他总在道歉，“抱歉”“特别不好意思”“对不起”总是挂在嘴边上，总用那么高的准则要求自己，总想事事周全别人。
可等蒋清风想要更深地抱住她，她又迅速脱离开。
她挪开视线，轻咬着下唇：“我们接下来去哪？”
男人从短暂的温存中苏醒，不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的林奈奈不得自在，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对面的车位上走，嘟囔道：“说了只能一下。”
男人终于气笑，淡淡道：“我不着急。”
林奈奈没理解他的意思：“不着急也不能站在马路上发呆吧？”
“奈奈，”蒋清风忽然唤她的名字。
我真的...好喜欢你。
“嗯？”林奈奈已经走到副驾，正准备拉车门。
蒋清风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车钥匙忘在上面了：“糟糕。”
他扶着额，转身往回走：“等我一会儿。”
老骑楼是没有电梯的，蒋清风一步跨三四阶，却在一楼的转弯口猛地停下。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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