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如期而至。
走廊里交错的身影节奏都从慢走变成了小跑,键盘敲击声从清晨持续到深夜,他们不仅要保证手中的项目平稳进行,同时还要应付各种总结,报表,甚至大群里要求每个部门准备至少一个年终表演的提醒。
蒋清风又出差了,林奈奈每天都在工地,莫希文的别墅翻修设计定稿,终于准备移交工程部了。而苏平呈暂时是跟着莫希文,做助理的助理。
“哎,接下来我也要天天跑工地咯。”莫希文正在擦拭怀里的头盔。
苏平呈应和:“不好嘛?比天天闷在办公室里画图强吧?”
“不好。”莫希文唉声叹气。
“对了,”苏平呈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你看到热搜了嘛?从峪上回求婚的视频上热搜了。”
“啊?”她俯身凑过去,照着热搜标题念了出来,“某男子尴尬求婚?”
她歪头,表情困惑:“不至于吧,这也值得上热搜啊?”
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一周了。
“这是后来的,”苏平呈切出app,又找到自己保存的截图,压低声音,“最早的热搜词是说跃动科技的二公子公开求婚,但是女方迟迟没出现。”
“什么?”莫希文惊掉下巴,“跃动科技的二公子?谁?那个卷毛啊?”
“不知道啊,这条热词在榜单上待了半个小时就消失了。变成现在的某男子。”苏平呈耸耸肩。
莫希文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词条,底下一堆搞笑动图,都是求婚那天观众视角拍的从峪。
【现场求婚却被女友电话拒绝】,【史上第一个仅由一人就完成的求婚】......
滑着滑着,莫希文居然看到了自家老大。
他上台救场,和从峪面对面站着的视频,两个人的脸上都打着码,底下评论【男男求婚?】
“哈哈哈哈——”她笑得先仰后翻,扭头转到了组里小群。
“老大,你风评被害啊。”
林奈奈在工地,看到这条转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再去词条上看,热搜已经撤了。
万幸没有横生枝节。
那件事后,从峪一直没跟她联系。
林奈奈也懒得过问,她对从峪已无话可讲。
避免深度卷入,任其自然发展,不推动,低投入,就是她的态度。
*
从子尧当晚赶到深城,追到从峪家里。
郁郁寡欢的男人此刻宿醉刚醒,光着上半身,从沙发坑里爬起来给他开门。
“要死,”从子尧进门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闯多大的祸?”
从峪吃痛,从迷醉状态醒来,瞪着眼前人:“很痛哎,你干嘛?”
“我干嘛?这视频上的蠢货是谁啊?”他把手机递过去。
是一段“要不然嫁给我?我把下半辈子和全副身家赔给你”的霸总鬼畜视频,右下角上万的点赞。
从峪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到客厅里翻了件浴袍披上:“虽然打了码,从身形看还是个帅哥啊。谁拍的?”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跃动科技】的新品发布会?”
“关我屁事。”
“这也不关你的事嘛?”从子尧又点开一段AI播报的舆论八卦。
“......原来豪门求婚也会翻车啊。今日跃动科技二公子大手笔求婚,豪车鲜花,女友却迟迟未现身,现场尴尬收场......”
从子尧的声音严肃:“你脑子有病吗?追女孩就追女孩,有必要搞出这么大动静?让人把你的身份都挖出来了。”
“你才有病,要是大老远跑来看我这个弟弟,我热烈欢迎,要是来骂我的,现在就滚。”从峪的声音盖过他的。
“要不是我拦着,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就是你哥,你亲哥。”
对话像是被一把快刀齐崭崭地切断,房间忽然安静。
因日夜颠倒,作息不规律,从峪的耳朵里出现高频的耳鸣,他迅速晃动脑袋,走回沙发上坐下。
从子尧叉腰在门口走了两圈,等怒气退潮,才跟进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从家的一份子?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有心人利用,来攻击从策,攻击跃动科技。”
“况且,你求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吗?”
“这是女孩拒绝了,万一她答应了,你们是不是都领证了?财产公证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阿巴阿巴阿巴——
从峪坐着挨训,双眼无神,盯着窗外清凉的夜色。
冒冒失来了一句:“我只是不甘心和她...只做朋友。”
从子尧没听清:“什么?”
穿着浴袍的男人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笑:“哥,如果我写一份《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并进行公证,能不能跟从家划清界限?”
这次从子尧听清了,但神情更惊讶:“你说什么?”
“赠与我的跃动科技的股份我也不要了,钱,房产我统统不要了,我是不是对从家就没有威胁了?”从峪的声音很平静。
——他的第一本小说《独钓寒江雪》,因其中一位大反派的设定,与商业大佬从闻洲的成长经历,家庭背景过于类似,虽是武侠小说,可好事网友仍从各大采访中扒出细节,坐实从闻洲就是反派角色的原型。
其实热度不高,不过是喜欢小说的读者,做一些捣蛋的二创,【原来科技大佬才是反派】之类,娱人娱己罢了。
被跃动科技的舆情监控发现,深究下去,查出小说就是从闻洲的亲儿子写的。
从闻洲大发雷霆,立刻叫停小说的再版。
从闻洲是当年的科技新贵,公司上市,核心产品成了国民级的应用,股价高歌猛进,话题度也不亚于明星,自然对任何舆情都小心翼翼。
他将从峪打了一顿送回学校,三令五申,不许再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并且保证没有一家出版社敢再收他的稿子。
十几岁的少年哭红了眼,梗着脖子质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从闻洲一脸失望地盯着他:“我对你已经没有期待了,别害我就行。”
因为他是从闻洲的儿子,因为他不如从策那么听话,因为他的梦想写作,听上去那么不像是从家的子孙——
“我可以改名,跟我妈姓,叫沈郁。”
“又是演哪出啊?”从子尧以为他发癫,捂着额,一副自己搞不定这祖宗的模样。
“对。”从峪忽然站起来,“我跟你回北城。”
“啊?”
沙发对面的人不知所以。
*
翌日,东市的一家高档酒店内。
“你发的概念图我看了。”
“我现在有事外出,等回深城当面聊。”
蒋清风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两条回复,退出聊天界面后,又重新点开从峪的头像。
真的是他!
他居然回了。
这么冷静,这么...有礼貌。
蒋清风摇头轻笑着回复:“好的。”
Theo送客正好回来,看他在笑,警告道:“先别高兴的太早,老郑的意思还有一家事务所在跟我们竞争。”
“不是,我不是笑这个。”蒋清风收起手机,正色道,“哪家事务所?”
Theo摊手:“他不肯说,旁敲侧击给了点提示,说是成泰建筑另一位话事人的亲戚。”
“懂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Theo深吸口气,有种背水一战的感觉。
下周三,成泰建筑的核心考察团会去MKD参观并调查,成败就在此一举。
他们立刻动身,开车返回深城,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
蒋清风挑了个方便停车的地铁口,把公司的商务车丢给Theo:“你开回酒店吧。”
Theo:“?”
Theo:“你这么晚去哪?”
蒋清风笑着挑起单边眉毛:“下班时间,我就不汇报行程了。”
*
林奈奈差不多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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