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排积着厚厚雪檐的屋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包布和指着远处：“到了。”
车子下了主路，拐进营地，停在大门口的车位上。
包布和帮他们拿行李：“请跟我来，我先带你们去房间入住。”
“好，谢谢你。”小情侣牵手跟在他的身后，吞吐白汽，踩过积雪，发出滋，滋的声音。
天地无界，万里一色。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两声马的嘶鸣。
“它们在那。”包布和推开铁皮大门，指着左边的土砖围栏介绍。
十几匹毛色鲜亮的骏马在雪地里漫步，白色，棕色，黑色，鬃毛飘动、交汇。
林奈奈的手心都攥紧了，激动地看着蒋清风。他们逗留片刻才跟着包布和去办理入住。
房间在排屋左手边数起第三间，屋檐下挂满了冰柱。
推门进去，是大床房，有空调有暖气有独立卫浴，与民族酒店的装修别无二致。
包布和把他们的行李放进去，退到门口：“其他的学员都跟教练出去骑练了。你们简单收拾一下，跟我来马场，我姐姐说她给你们补课。”
补课？
林奈奈笑：“哦，好，我们马上。”
闻言，包布和离开，帮他们把门带上。
蒋清风正准备收拾行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Theo.
“救命！”电话那边的声音像断了气，“我知道你正在约会，不该打扰你，但我真的没辙了...”
Theo多年不在一线带项目，不知道蒋清风的工作量这么大，他刚离开的第一天，项目全部停滞，完全推进不下去。
“你等我一下。”
蒋清风先挂了电话，抱歉地跟林奈奈解释：“我可能要临时开个会，要不你先去？”
“好啊！你忙好了，我自己可以。”林奈奈爽快答应。
蒋清风吻了下她的额头，才掏出电脑，跟Theo和几个助理设计师多方视频。
林奈奈去了趟洗手间，在自己的腰腹间贴了一片暖宝。
又往嘴唇和鼻翼两边涂了点保湿的油。零下十几度真是太痛了，连呼吸都痛。
“我去马场啦。”她小声跟蒋清风打招呼。
“好，注意安全。”
*
包布和的姐姐三十岁左右，穿一身蒙古族的民族骑服，为人爽利：“你叫我包包就好。”
“你好，包包。”
“抱歉啊，第一天来营地，应该让你们休息一下再上课的，但是又怕跟不上其他人的进度。”
林奈奈笑：“没关系，我精力很旺盛的。”
“你男朋友不来吗？”
“哦，他临时有些工作，”林奈奈解释，“他学过马术的，所以您不用担心。我是完全的小白，什么都不懂，得麻烦您教了。”
“你太客气啦，马已经备好了，来看看吧。”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包老板很细心地帮林奈奈普及了骑马时的安全须知，了解马的行为语言和身体结构，如何通过马的反应判断它的状态，不慎落马，要怎么保护自己。
认知到位，包包才带着她靠近马匹，教她上马，用什么坐姿，然后牵着马绳带她慢步走了一圈。
包包问：“怎么样？能不能找到压浪的感觉？”
所谓压浪，就是随着马背的节奏，人微微起身、坐下，减少颠簸。
林奈奈蹙眉摇摇头。
她第一次坐在马背上，人很紧绷。
“也正常，”包包笑着安慰，“是要通过训练，形成肌肉记忆的，不着急。你可以试试冥想，把你和马儿想成一体的。别看马，看前方的路。”
冥想？这倒是林奈奈擅长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身体的开关，感知马儿的动式。
又走了一圈后，包包看她找到感觉，便道：“我松开啦，你试着自己绕马场走一圈，注意用你的整个身体告诉马你要转向，而不是靠硬拉缰绳，马会受惊的。”
“想象你们是一体的，你就是它，它就是你……你们相互依靠着散步……对，就是这个感觉……”
“现在双腿向内轻微快速的夹一次马腹，告诉它你要加速，快走起来，对，很棒，身体坐直......”
包包站在马场中间出声引导。
“好，现在微微后仰，慢慢握紧缰绳，告诉它你要减速，对了。”
等马儿又开始悠闲地散步
包包走上前牵住缰绳：“真棒，你学得好快啊！”
“是嘛？你说要把我们想成一体的，我就好像突然开窍了。”林奈奈的眼睛明亮，随着她说话的节奏，吐出一串白雾。
寒风忽然没那么烈了，快走几圈后，浑身都热起来。
“那说明你有天赋。”
林奈奈笑：“真的吗？”
“是啊。”包包点头，“补课结束，明天你可以跟着教练出去骑练，我让包布和跟着你们。”
“去雪地里跑吗？”
包包笑：“跑还早呢，先去雪林里漫步、快走。”
“好嘞。”
*
蒋清风开了三个多小时的会，帮着Theo把项目进度捋顺。
等助理设计师都下线了，Theo才笑着问他：“在哪玩啊？穿这么厚，去北方啦？”
“我倒是想玩，刚入住，就被你拉来开会。”
“怪我怪我，这下没事了，我应该能撑到你回来。弟妹呢？我打声招呼。”
弟妹？
蒋清风挑起一边的眉毛：“没人休假的时候，想跟前老板打招呼的。”
万一林奈奈看见他，又想起离职、找工作的一堆破事，糟心地玩也玩不开心。
Theo讪笑：“得咧，气儿还没消，你们玩吧。”
蒋清风挂了视频，出门去找林奈奈。
其他学员都回来了，包布和在马场外围点燃篝火，煮了一锅羊肉汤，大家捧着碗围坐在篝火边，等着看马术表演。
蒋清风找到林奈奈身边坐下。
“这是我男朋友。”女人的眼睛弯成两道细月，拉着他介绍。
她已经跟同期的学员聊开了，得知其中也有一对情侣，三人是大学生，还有一个是离职出来散心的。加上他们，一共八个人。
“奈奈姐，你男朋友真帅。”一个性子直爽的学生夸道。
大家开玩笑：“怪不得藏着不肯出来见人。”
蒋清风低头，对自己来晚了表示歉意。
又是闲聊一阵，忽听得轻快的鼓声。换上正式服装的包家姐弟两，骑着他们从小养大的马儿，从马厩里走出来。
篝火和月光照亮了他们的脸颊。
两位教练大叔在马场周围打鼓，鼓点声从缓慢到急促，弥散在整个雪原上。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天行营地，接下来请欣赏我们的蒙古马术！”包包的丈夫立在篝火旁边报幕。
话音刚落，姐弟两的马开始绕行，随着鼓声慢慢变密，他们策马跑了起来，忽然双双侧倒，抓着马鞍，悬于马侧。
众人欢呼。
绕骑一周后，姐弟两起身，脚掌一蹬，轻盈跃起，双双站立在马背上。
像在跳双人体操，动作整齐划一，加上澎湃的鼓声，又美又有气势。
学员们感慨：“他们怎么做到这么整齐的？”
“包布和的骑术就是他姐姐教的，他们从小就一块骑马，连那两匹马也都是一起长大的。很有默契。”姐夫在旁解释。
“怪不得。”
学员们都站了起来。
林奈奈更是激动，拉着蒋清风的手臂不停地赞道：“包包太厉害了吧，包布和也很帅啊，会骑马的人怎么这么帅啊！”
她的笑声像一把玻璃珠子洒在冰面上，月光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把每根都染成银色，眼角闪着热烈的泪光。
蓬勃的生命力，完全打开在草原上。
蒋清风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奈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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