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清风的声音极轻:“...我都变得不像我了。”
一个人无波无澜地活了这么多年。
直到四个月前,在深城的那家港式茶餐厅里,林奈奈谎称自己是她的男朋友。
蒋清风抬手搂住她的腰......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灵魂总有一块空着,是林奈奈出现,严丝合缝地嵌入。
他伸手将女人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居然会吃醋?”他贴着她的额面,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只是欣赏包布和的马术,可心底还是会涌起复杂的情绪,一点点生气、恐慌、自卑,紧接着就是委屈...”
“可你又来哄我,”他轻微摇摇头,“那些愤怒恐慌自卑委屈,瞬间变成妥帖。”
蒋清风抱住怀里的人:“我想起一件事。”
“嗯?”林奈奈从他怀里抬起头,“什么事?”
“我生病的时候,你来回飞了四千公里,就为了给我送一碗粥,你还记得嘛?”
“记得啊。”
蒋清风闭上眼:“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喜欢的人是从峪......”
他确认道:“其实,你已经喜欢我了,对不对?”
林奈奈思忖片刻,点头“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钻紧了些。
或许还要早,或许在蒋清风第一次教她施工逻辑和材料收口的时候,或许是蒋清风第一次在甲方面前替她解围的时候,或许是深夜一起加班,他端来一杯咖啡的时候......
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不敢爱他。
“奈奈,能被你爱着,感觉真好。”蒋清风怅然地吸了口气,“就好像身上一直漏风的地方,被人堵上了。”
“有些事我们只跟彼此做,有些话我们只跟彼此说。”
“我成为你的唯一,你也是我的唯一,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他的吻落在奈奈的脸颊上:“这种感觉真好。”
窗外起风了,风拍打墙壁,让他的声音带上一层遥远的滤镜。
林奈奈静静听完,趴在他心跳的地方小小声说:“怎么这么巧啊,蒋清风,我和你想的一样。”
*
翌日。
小情侣被马儿的嘶鸣吵醒,一块起床洗漱,穿好骑装马靴出门。
教练跟包布和已经在备马了,看见他们,远远的打招呼:“早上好,姐姐姐夫已经准备好早饭了,你们快去吃吧。”
“好的。”
“嗨,早上好。”正巧那位离职散心的学员也推门出来,他的房间就在隔壁。
“早上好,江哥。”
“怎么样?你们昨天刚来,还适应吗?”
“挺好的。”林奈奈笑,“室内有暖气,比南方还暖和。”
大家并肩往厨房走。
“你们也是南方人啊?我是从深城来的,你们呢?”江哥看上去三十多岁,身形健硕,小麦肤色,一眼就是户外运动爱好者。
蒋清风和林奈奈对视,齐笑出声:“我们也是。”
“这么巧?”江哥也笑,“所以,我们八个人全是南方人啊哈哈哈。”
说笑间,他们拐进厨房,另一对情侣和三个大学生已经围坐在桌边吃早饭了。
“早啊,包包说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
“太好了,”林奈奈最激动,这是她第一次野外骑马,“你们昨天去过了,怎么样,好玩吗?”
情侣小珂道:“非常好玩,我以前都是在塞尔达里骑马,第一次自己骑,马蹄踩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真是太爽了。”
一个大学生问道:“姐姐,你也玩塞尔达啊?我们加个任天堂的好友呗,以后组一起打游戏啊。”
“好呀。”
大家出来旅行,其实也是出来交朋友。
气氛融洽地吃完早饭,一齐走到马场,认领到自己的马儿。
蒋清风接过自己那匹的缰绳,深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建设之后,他摸摸马头,左脚放入脚蹬,右腿弯曲蹬地,轻盈一跃飞上马背。
耳朵、肩膀、髋关节三点一线,与马背垂直,是非常标准的英式骑乘。
江哥赞:“清风,你正儿八经学过骑马啊,看上去好专业?”
蒋清风应道:“小时候学过,也很多年没骑了,身体有点僵硬。”
教练先带着大家在马场走了两圈,才出发前往雪林。
马蹄在白茫茫的林间踩出一个个黑色的洞。
蒋清风一直跟在林奈奈的身侧,两人交流骑马体验。
可林奈奈慢慢找到感觉,就好像身体里某种沉睡的血脉觉醒,与马的律动融为一体。
她夹了一下马腹,轻快地小跑起来,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光秃秃的树枝裹着茸茸的雪边,蔓延、与灰白的天空相接。
她的身体热起来,似乎被某种丰盈填满。
和蒋清风做的时候,她也有这种感觉,是一种自我被取悦到的感觉。
恰好走到一片开阔地带,树林在这里断开,雪地洁白,没有起伏,也没有脚印。
她没有征求教练的意见,人生中第二次大胆,做了规则以外的事情。
她附身,用力夹住马腹,大喝一声:“驾!”
马儿一震,像一张蓄满力的弓奔了出去。
教练吓一跳,立刻吩咐包布和追上去看看。
可雪原上很快响起林奈奈的笑声,银铃一样一圈圈荡开,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恐惧,是自由,无边无垠的自由。
她上身前倾,压低,几乎与马背的流线贴近,她的膝盖与核心跟着马儿起伏,绕着空旷的地带飞驰。
帽子下的卷发被飞驰的风速扯成直线,和一团团呼出的白雾,飘在身后。
包布和慢慢停下,笑着回头对教练说:“她骑得很好。”
教练蹙眉哼了一声。
“奈奈姐忍不住了,这就先跑起来了哈哈哈。”
“你也试试?”三个大学生玩闹起来,说着扭头准备帮另一个人拍马屁股。
被连声制止:“我不敢我不敢,我现在快走都还有点抖。”
“人家奈奈姐就学了两个小时。”
“是啊,”小珂赞道,“你看她骑得多恣意啊!”
马蹄声变成了清晰规律的“嘚嘚”“嘚嘚”“嘚嘚”......
蒋清风淡笑着,望向远处与马儿融于一体的女人。
像一只劈开混沌白色的箭矢。
可一下秒,马蹄似乎踩到低处,陷了进去,马的肩部猛地一沉,巨大的惯性将它背上的身影抛了出去。
“奈奈——”
蒋清风的脸瞬间黑了,跟包布和同时策马朝前奔去。
还没到跟前,蒋清风就跳下马,几乎是扑到林奈奈身边,扬起一地的雪沫,声音绷得发紧:“奈奈?”
女人蜷缩着,从厚厚的雪堆里坐起来。
包布和控制住了受惊的马匹,也担忧地望向这边:“没事吧?”
可林奈奈不说话。
“你别吓我,奈奈,哪里疼吗?”蒋清风的脸色惨白,伸手扶正她的帽子,抹掉她脸上的冰雪。
“你有没有事啊?”他检查按揉她的四肢,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又伸手拍她的脸颊,“奈奈?”
女人的眼睛才缓缓眨了一下:“我...有事。”
“嗯?”
她的大眼睛噙着泪,似被感动:“我好开心啊,蒋清风。”
她仰起头,吸入一口凌冽的冬风:“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蒋清风:“......”
悬着的心忽然放下,他气急,用食指关节狠狠敲了一下林奈奈的脑门:“真是被你吓死。”
林奈奈从马上飞出去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都跟着飞了出去。
蒋清风回头朝包布和的方向招手,示意这边没事。
女人扶着脑门,激动地解释:“我摔出去的那一瞬间,时间都变慢了,我想起包包的话,头和脖子向里收,弓腰卸力,落在雪里的时候,我还顺势滚了一圈,你看见了吗?贼酷!”
蒋清风轻笑斥她:“你以为你是闪电侠啊?”
一边说,一边扶她站起来,掸掉她身上的雪粒。
“真的啊,”林奈奈指着地上的痕迹,“你看。”
“好,我信你。”
包布和牵着她的马从远处走过来:“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
“奈奈姐,”包布和忽然脸色沉重地喊她的名字,“你要挨骂咯。”
*
包布和一语成谶,那位向来寡言,被人称作“教练”的蒙古族大叔,耳提面命半个多小时。
众人原地露营,开始生火做饭。
只有林奈奈立在雪地里,挨了半小时的批评。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你报名了我们的骑行营,我就要对你们的生命负责,也要对马儿的生命负责。”
“之所以还不让你跑,是因为这里的地形不合适,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这次是运气好,万一有下次呢?”
......
林奈奈意识到是自己的错,低着头,双手垂于裤缝处,指尖无意识抠着里面的缝线。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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