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筱舟很喜欢他此刻的吻。
尽管激狂,尽管狠戾,游走于失控的边缘,却让她感到真实,胸腔被填满了,充盈了,将这近一年来的空茫尽数驱散。
但她喝了太多酒,本就呼吸不畅,没多久,胸腔内便传来近乎窒息的痛感。
她只能暂时推开李既白,伏在他肩头细细喘气。
轻浅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像羽毛若有似无地刮过,激起一阵抓不住源头的痒意。
李既白垂眼看着她柔软微红的耳垂,手掌按在她背后,沉沉吐息。
却并没有开阔或是舒展的感觉。
这方狭窄的空间自成结界,他和她被困于其中,进退维谷。
但不耽误他留意到被清空的玄关柜面。
他目光一凛,伸手开柜门,只扫一眼,又关上。
门页闭合时,空闷的沉响携着回音,荡在局促的玄关之间。
何筱舟猜他大概是想先换鞋进屋,毕竟他们当下的姿势其实是有些别扭的。根本称不上是拥抱,身体间还留有空档,仅靠一点连接互相撑扶着。
她正欲开口,听见他克制地问:“我的拖鞋呢?”
“还有那只瓷盘。”
理智告诉她应该实话实说,但他的语气令何筱舟忽而想起之前楼下的冷言相对,梗着脖颈,一字一顿道:“扔了。”
李既白咬牙,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何筱舟,你的念旧是因人而异吗?”
她没作声,轻咬住唇内的软肉。
“算了,”李既白扯唇,无所谓地笑,“反正你的也被我扔了。”
闻言,何筱舟用力拽他的领带,死死堵住他的嘴巴,一并吞没他嘴角噙着的刺目笑意。
李既白气急地将她拉开,“又来这一招是吗?”
何筱舟有理有据,“这次是你先开始的。”
“行,待会你别躲。”
李既白的眼神里带一股要与她同归于尽的狠绝,冷静地撂下一句警告。
他目光不错地盯紧她,扯开领带。
随后,单手箍住她的手腕,缠紧,打了个死结。
“……”
何筱舟看得一呆,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李既白扛上肩膀。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她分不清,是骤然间被抱起的生理反应,还是酒精带来的滞后效果。
她被带进卧室。
但——床上只余一张床垫,至于其他家具,以前所有摆在明面上的物品全部不知所踪。
李既白愣神几秒,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屁股。
“你家被打劫了?”
何筱舟的理智被身体里的酒精一点点蚕食,说话开始不过大脑。
“……正在被你劫色算吗?”
李既白哼笑,隔着薄薄的裙摆,呼吸缓缓烫过她腿侧的皮肤,“我可以停下。”
何筱舟受不住这酥痒的触感,像被架在火上烤,偏那火苗还没彻底燃起来,只将皮肤灼得焦渴。
她出言提醒,“……我记得,抽屉里还有。”
他走去床头,看见还未拆封的长条包装,眼神一黯。
回客厅的路上,李既白顺手熄灭了所有灯盏,将两侧窗口的遮帘都拉严,仔细杜绝任何暴露的可能。
正是因为他这一系列举动显露出来的谨慎,何筱舟以为他先前的凶狠都是虚张声势,可真正短兵相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他表现出来的,都是真的。
愤怒是真的,侵略感是真的,攻击性是真的,不让她躲避……也是真的。
她被扔进沙发里,屈蜷于座椅靠背和他之间。
没有任何循序渐进的流程,他做好准备,直入主题,她条件反射地咬唇适应时,衣物还堆积在膝弯。
何筱舟许久没有过,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接纳的过程艰涩的有些出乎意料。
她轻颤着,嘤咛了一声。
李既白稍顿,躬身掰过她的下巴,“新买的套?”
何筱舟双手被束缚,非常被动,于是偏了偏头,用力咬住他的手指。
听到李既白轻嘶一声,何筱舟舒心顺意了,故意呛他,“别人买的,合你尺码吗?”
“刚刚好,改天替我谢谢他。”
他口气温和,动作却十分凶厉。
就像食肉动物回到熟悉的领地,一旦锚定猎物,冲刺、厮杀皆是存在于血液中的本能。
强劲的冲击感接续传递至每一根神经末梢,何筱舟被刺激得急急喘息。
但无从躲避,因为腰部正被他牢牢控在掌中。
无措间,只好再一次咬住他主动送上门的把柄。
他不由闷哼,“何筱舟,能不能只咬手?”
她双双绞紧,“那你先把我的手……唔……松开。”
李既白不理会,试着将手上的痛感转移,每一次都用足力道,全部没入才肯罢休。“喝酒了,是吗?”
他这样问了一句,似要亲自确认,手上用力,托抱起她坐进沙发里。
何筱舟仍旧被动,颠簸地起伏着。
她很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无奈感,因为双手被固定着,只能无助地拢在他颈后。
她咬紧牙关,阻止呜咽从喉间溢出,“没醉。”
他厉声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何筱舟怔住。
这就是他担忧的,无时无刻不会消退的怀疑吗?
要时时确认,从她的反应,她的话语,甚至是每一次微不足道的眼神交汇里?
何筱舟心口一阵刺疼,态度软和下来。
她支起膝盖,贴近他,亲吻他。
借着自阳台渗漏进来的月光,用嘴唇细致地描摹他的眉梢眼角,重点关照鼻梁上端的驼峰。
最后,由下颚落到喉结,舌尖轻轻舔过。
与吻同步的,是她的声息。
每亲一下,就要叫一次他的名字。
李既白胸中恸然,心口凝结的戾气渐渐消散。
他放慢动作,边仰头亲她,边解开缠在她腕部的领带。
何筱舟双手解放,终于能毫无阻隔地拥抱他。
她搂紧他的肩背,感受着胸腔内充实的满足感,唇熨贴在他颈侧,“李既白……”
“嗯?”
没有后话,好像只是随意叫一叫。
李既白清了清嗓子,低声应,“我在。”
何筱舟稍稍后撤,捧起他的手,指尖摩挲着咬过的位置,抵在唇边轻轻碰了碰。
“疼吗?”她轻声问。
她同样用足了力,能感到那里有很明显的齿印。
“不疼。”
男生停顿一刹,再填入的力度明显轻缓了很多。
但是,对何筱舟来说,和风细雨好像更难抵御。
融合之处腻湿极了,像打翻的含糖饮料,怎么也擦不干净,总有潮黏的痕迹残留。
她摇摇欲坠,声音也变得粘稠,“李既白,我快要……开灯,我想看着你。”
话音落地,密匝匝的水声一同止歇。
何筱舟意识到说错了话,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果然,男生迅速切换到最开始的状态,猛地挺动十数下,抱她站起身,揿开顶灯开关。
空间乍然变亮,何筱舟不甚适应地半眯起眼,再睁开,对上李既白沉晦的目光。
他的声音染上薄怒,“要看就看仔细。”
“看仔细了,现在是谁在跟你做。”
他将她抛进沙发里,欺身压过来,手臂撑在她脸侧,似要践行这句话,目光紧锁着她,哪怕接吻时也不放过。
下一秒,何筱舟眼前忽然一黑。
她的眼睛被蒙起来,依然是那条领带。
“李既白!”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单手固住,另只手则绕到她肩后,攀紧了,与她更密切地契合。
“我反悔了。”
他依然没办法与她长久对视,尤其这种情况下。
当她的眸底逐渐漫出水雾,看他的眼神不再清明时,所有触感都不知所踪,他只感到胸口闷窒,难以忍受。
何筱舟无所依凭,感官体验被无限放大。
神思迭荡间,她突地清醒,睁大了双眼。
尽管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到肩处,沿肌理纹路缓慢滑至颈后,留下蜿蜒湿凉的轨迹。
何筱舟不可置信地屏住呼吸。
许久,她试探着挣开他的禁锢。力道已然很松,她很轻易便解脱出来。
“李既白……”
她抱住他,手掌反复在他颈后摩挲,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我喜欢你。我以前的确把你当作……但你了解我的,我不会拿这个来骗你。”
“我喜欢你。”她认真地重复。
李既白垂眼看她。她深深蹙着眉,嘴唇轻颤,即使没有眼神的加持,也能从她的神情和举动中读出怜惜。
他把脸偏向她肩头,刮去眼泪,随即,更加疯狂地吻住她。
无论起源是什么,此时她正与他相拥,对他说喜欢。至少她当下的表现,是为了他。
李既白觉得自己没救了。
他心里悸颤不已,某一刻觉得他们应当是生长在一起的,否则为什么他就像丢失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一个念头,想放肆地,深深地在她的身体里扎根。
吻来得比任何一次都强势,何筱舟应接不暇地回应着,双腿盘绕在他腰后。
她整个人如绕生在他身上的藤蔓。
与他心跳同频,共振跌宕,又一同歇落。
室内陷入长久的静默。
谁也没有动,他们保持着相叠的姿势,依偎在一起,仿佛就此陷入沉睡也没关系。
何筱舟喘匀了气,轻抚他鬓边汗湿的短发。
“可以解开了吗?”
李既白闷闷地嗯一声,理顺她颈间堆簇的发丝,又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方才扶稳,谨慎撤离。
沙发一阵涩响,何筱舟被捞坐起身,缚在眼前的桎梏解除,男生湿漉漉的脸旋即映入眼底。
濡湿的睫毛凝成簇状,将他本就清亮的眼睛衬得更加润泽,沾水的玻璃球般,剔透又清澈。
何筱舟看着,心脏软成一片。
可他似乎不想用这个状态面对她,面无表情地将她抱起来置于膝头,撇开脸,下巴搭在她肩后。
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你现在应该是单身吧?”
何筱舟如被石化,“你是不是问的太晚了?”
“我再看见你,什么都忘了,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欢我,没有任何附加原因地喜欢我。”
“之后……也顾不上问。”
何筱舟忍笑,绷起脸问:“这对你来说重要吗?刚才你不是都已经走了,为什么又回来?”
李既白从地上凌乱衣堆里找到手机,点开相册。
他深呼吸,直截了当地说:“因为它。”
“我来津海之前,在码头附近路过一家店,看到了一张明信片。”
那上面写:希望李既白,忘记所有不愉快,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我想问你,为什么留言给我,你去过南岸?”
“还有,我目前最大的不愉快,是被你当作某人的影子,你是希望我忘记这件事,还是,忘记你?”
“你真的,希望我开始新生活吗?”
何筱舟没料到那张明信片会被他发现,懵怔着,习惯性嘴硬,“你就那么确信,是我写的?”
“我认得你的字。”
“落款的日期也是你的生日。我不认识除你之外这天生日的人,更不认识会这样许愿的人。”
何筱舟沉默下来。
许久,她迟疑地问:“那……你会忘记我吗?”
言语可以作假,但眼神不会。
她侧眸看他,和他的视线胶着在一起,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李既白正视她,“我尝试过。”
痛楚累积到一定程度是会麻木的。
起初他试着用繁忙填满生活的每一寸缝隙,学语言、参加交流会、健身、短途游、徒步,累到沾床就睡,想起她的频率就越来越低。
可真正的思念来得悄无声息,发生在每一个偶然遇见与她有关事物的瞬间。
哪怕只是一杯酒,一枝花。
他眼中不断涌出痛苦的神色,“但是我做不到。”
“如果可以,我今晚大概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四目相对,有股无形的引力将两人拉近。
李既白抱紧她,脸埋进她颈窝,姿态无限眷恋。
“我撒谎了。”
他坦白,慌张到有点语无伦次。
“何筱舟,我很想你……我每一天都很想你。”
“我今天在楼下等了你很久,我想见你,又不敢见你。我太矛盾了,不知道见了你该说些什么。”
“我也很差劲……你之前说和好,明明是我拒绝的,可我一见到你就冷嘲热讽,还那样对你……”
“对不起……你有哪里受伤吗?”
何筱舟哭笑不得,捏着他的耳朵使他稍抬起头。
本想说点回击的话,但看见他再度泛红的眼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何筱舟垂头亲吻他被眼泪浸润的薄薄眼皮。
坦诚心扉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她咬了咬唇,试着回应他小心翼翼的想念。
“我也想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