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呛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避水珠含入口中。
四方景象回到了鲛宫中的石室,眼前还是那段记载着绮罗香遭受人族女子背叛的壁画。
李观水沉默良久,苦笑。世事当真奇妙,她这储物空间中常备多颗避水珠的习惯,还是经历了第一次鲛宫幻境之后养成的。
往后的壁画,是说绮罗香选择分化成雌性,带领鲛人族征战四方,所向披靡势不可挡,使得鲛人族终于实现了称霸海底的目标。
“斯绮罗香也,以毕生之躯,献于天地之间。其行其迹当传诸后代,永世不泯!”
而绮罗香本人,则因为到了元寿大限而寿终正寝,葬于深海。
不知道这是真实的历史,还是史官为了美化战无不克的鲛人战神,最后死于人族剖心,而编造出来的谎话。
直觉告诉李观水是后者。
前不久刚寻到鲛宫时,她还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没成想更大的谜团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子夜……
承受无尽恶意却只默默忍耐、连一只蝴蝶都不愿伤害的子夜,怎么会做出活剖人心的事?
绮罗香最后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是对的”、“我是注定要死的”?
李观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绮罗香的死感到如此难过,分明她和绮罗香满打满算才相处了一月。可那种如水波般层层叠叠涌来的痛感,仿佛直击人心。
她冥冥之中有种直觉,自己会第三次回到洪荒界。
继续往后看壁画。
鲛人守珠的传统诞生于绮罗香执政时期,她宣布鲛珠是上天赐给鲛人族的至宝,并要求往后历代皇室都选出一位最优秀的纯血鲛人守护鲛珠。
若是鲛珠永存,则鲛人族将绵延不绝;若是鲛珠失落,则鲛人族将厄运临头。
李观水忽而有些理解,为何鲛人要集全族之力转移露华和鲛珠。
后来的壁画几乎都是鲛人族的大小记事和杰出人物简介,并没什么太重要的信息,草草掠过,在接近结尾处看到了露华的名字。
鲛人族历经漫长岁月的繁衍生息,血脉早就不如从前纯正。露华出生后,鲛人惊异发现其身上出现了返祖现象,有一条十分罕见的银蓝色鱼尾。
毫无异议,露华成了当仁不让的守珠鲛人。
是了,若非露华有条和绮罗香一模一样的鱼尾,当初自己也不会将绮罗香误认成露华。
她忽而回忆起一个细节,自己和露华破解鲛宫迷幻阵的阵眼,正好就是绮罗香大婚的地点。
那么,究竟是阵眼让自己回到了修真界,还是因为自己返回修真界,而让那处成为了阵眼呢?
小天地里传来响动,李观水往内一看,发现是露华醒了。
虽然两人方才大打出手,但到底是曾共患难的战友。李观水出了石室,放出这条受她一剑后尚浑身痛疼的鲛人。
“可清醒了?”
乍然听见问话,露华收起痛得呲牙的表情,颇郁闷地点了点头。
这叫什么事,万年前他的族群被一个人族修士屠戮,万年后他还是打不过这个死剑修。
李观水道:“我知晓你一时难以释怀,也无意劝你看开。若你还想打架,我可奉陪到底。”
她自己也有过如露华般的经历,明白期间的痛彻心扉。对亲历者而言,旁人的安慰总是不痛不痒。她说得再多,也不如露华一个顿悟。
其实打架也是个排解的好方法。李观水当年拜入剑宗,无休无止地修炼仙术和体术,便是用身体上的伤痛麻痹自己。
而今对手若是露华,她可保证既不伤到对方的根基,又让对方力竭止战。
露华听了李观水的话,剜了对方一眼,却是没有再出招,伸手向李观水要了几颗止疼疗愈的丹药。
“方才迁怒于你,是我的不是。只是我心头愤懑难平。”露华将几颗丹药同时嚼了吞入腹中,恨恨道,“那人族修士当真可恶,觊觎我族宝物,又屠杀我族人。”
他话中的悲愤越来越深重:“可……上万年过去,即使是大乘期修士,那人也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我连为族人亲手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得知灭族真相又如何,他没法使族人死而复生,也没法手刃仇敌复仇。
拔剑四顾,心底茫然。
李观水面露不忍。她好歹还有机会为村人报仇,而露华如今这情况,实在是连解法都没有。
她尝试开口宽慰:“事到如今,自怨自艾也无甚用处。你族至宝鲛珠不是还下落不明吗?即使那修士真得到了鲛珠,死了也带不走。”
这话点醒了露华。
这剑修终于说了句人话!鲛珠失落,尚不知踪迹。传说鲛珠中有巨大的力量,否则也不会成为鲛人族至宝。若他能找回鲛珠,说不定还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再不济,也能消减一些自己重如山的愧疚自责。
他重新振作起来,甩了甩银蓝色的鱼尾:“你说的在理,等出东海后,我便去寻找鲛珠。不过……”
露华话语一顿,游弋着鱼尾往前,侧了侧头示意李观水跟上:“首先得解开我身上的诅咒。”
先前李观水误入垣青岛秘境石洞,阴差阳错解开了他身上的禁制,却将这禁制和她自己连接起来,导致露华如今离不开李观水十米之外。
李观水疑惑:“你有办法?”
露华解释:“鲛宫之外没办法,但找到鲛宫之后就不一样了。每一任守珠鲛人都是后来选出的,其身上的禁制自然不是与生俱来,而是由当时的鲛人族长施下。”
而今虽然鲛人族只留下露华一根独苗,早已没有族长,他还是想试一试能否从鲛人遗物中寻些线索。
李观水发觉露华正带领自己往一处幽深静谧处走去,越往里,四周的残留的战斗痕迹越发激烈。
最终,露华停下脚步,对着面前一大片空地,语气莫名:
“这里本是鲛珠藏地。”
为了使那人族修士无法得逞,鲛人将整个鲛珠藏地移去别处,不知为何成了垣青岛秘境中的洞穴,而今已经坍塌。
露华看着周围鲛人死后身溶于水、遗留下的盔甲和武器,闭了闭眼,随即俯下身子在其中细细搜寻。
岁月变迁,从残留的痕迹中依旧能看出这里曾发生过怎样艰苦的抗争。困兽犹斗,宁死不屈。
露华从中找出一根蓝底银色鳞状水纹的权杖,上镶嵌着琳琅满目的宝石,万年过去依旧流转着熠熠的光彩,将周围海水都折射出彩色。
“此为鲛人族长权杖,从上古时期便代代相传。只是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是否残留着前首领的妖力。”
他尝试注入法力催动权杖,无果,纠结了一会儿,叹着气将权杖递出来:
“我修为太浅,尚不能够驱动它。你试一试。”
每任族长要不就是位高权重者,要不就是实力强悍者,族长权杖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使用。露华在同辈中还算杰出,到底被诅咒蹉跎了上万年,修为比起李观水不够看。
现下没有别人,只好让李观水试一试。
李观水按照露华口述的方法,往权杖中注入灵力。
起先无异样,随着她发挥出的灵力越发深厚精纯,权杖如同蒙尘明珠被拂去表面的灰烬,本就流光溢彩的宝石更加夺目。
怪异的是,不知何处隐约响起无词的吟唱,听来让人想起月夜清辉下,浪潮拍岸,鲛人歌姬诱惑着渔人下海。
李观水不明所以,露华似乎听懂吟唱的含义,面色更难看了。他咬牙切齿:“现在你成鲛人族族长了,真是恭喜。”
他起先犹豫着不想让李观水尝试,就是担心导致这样的结果,该死!
李观水眨眨眼,目光看向手中一看便不是凡物的权杖,头脑中仿佛多了些什么。抬手,将权杖圆润的顶端对准露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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