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已经被推到这里,再怎样,崔琰都不大可能全身而退了。
崔珏呆坐在原地,不敢出声,还是谢挽晴笑笑,微微福了福身。
“殿下,那便下次再会。”
“谷雨,替我送送谢小姐。”
玉蘅点点头,谷雨最是聪慧,这种事做的得心应手,当即站至他二人身前,伸出了手。
“崔大人,谢小姐,这边请。”
“多谢。”
二人已成夫妻,还用谢小姐去称呼,本是不大何体统的,只是在场无人注意这件小事,直到二人走出去了,余归年才抬起头来。
“数年不见殿下,殿下如今可好?”
“托你的福,还算不错。”
玉蘅低下头去,对这人还是有几分忌惮在。
“未曾想,当年几分小恩小惠,竟能让余大人惦念至此,真是不容易。”
“并非小恩小惠。”
余归年终于叹气,从腰间取出那个被洗的失了光泽的锦袋,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可知,这钱袋里,有多少银子?”
他这样问了,反倒真叫玉蘅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数年过去,当年许多景象历历在目,可唯独这钱,确实是不曾记得。
“记不大清了,还请余大人解惑。”
“足有八十三两,又零十二个铜板。”
余归年眼睛很亮,闪着某些狂热的光。
“殿下给的钱财,让余某能够继续读书,能够入了京中学府,这几年来,余某日日自省,从来不曾忘却过殿下恩惠!”
“你入学的学府我查过,少则,每年也须得十五两银子,那八十两,怕是不够吧。”
玉蘅捻了捻手中的茶杯,并不多言。
“实不相瞒。”余归年攥紧锦袋,微微拱手道,“确实不够,余某日间读书,夜间抄书,不曾懈怠一日,所幸在紧要关头,又见殿下,终于能以才学,帮上几分殿下。”
玉蘅瞧着他生的过于稠丽些的眼眸,莫名想起了纪承轩。
不说话时,真是如出一辙的阴冷。
余归年见她并不开口,也不急,只是笑笑,低声道。
“臣还记得当年,初见殿下,还是殿下去闹了公堂,臣仗着瘦弱,偷偷挤进侧门瞧了一眼,殿下那把剑,真是耍的虎虎生风。”
“后来,殿下施粥,臣心中实在仰慕,才狠下决心,去求了殿下,只是这次见殿下,怎么京中却传,殿下是最心善不过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仙了。”
此话一出,玉蘅骤然抬眼,不阴不晴地笑了下。
“你威胁我?”
“臣不敢。”
余归年俯身再拜。
“殿下不信任臣,可臣一心只想辅佐殿下,故而只能出此下策。”
有点意思。
“滁州刺史,是吧?“
“殿下好记性。”
余归年自始自终,跪地笔挺,不敢动半分,到最后,一双眼睛仍旧是亮的,透出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偏执。
“余大人。”玉蘅沉思片刻,方才出声,“回去等吧,若有需要,本宫会用你。”
余归年愣了一下。
“殿下...”
“回去。”
玉蘅声音很冷,明显不大快意。
“是。”
余归年深吸一口气,似乎早有准备,依旧是体体面面,半点不见急躁。
“臣告退。”
这句话说罢,烟柳恰好匆匆来了,手中还握着一封信,几步上前。
“殿下,是秦...”她想了想,似乎有些拿不准该叫些什么,思量一瞬,才又开口,“殿下师兄留下的书信。”
“我知晓了,去送送那位大人。”
玉蘅有些疲乏,接过那书信匆匆一瞥,脑袋又炸裂般的疼。
“大人,请随我来。”
烟柳眨了眨眼,刚转过头去,却又猛然愣住。
“这不是玉珍小姐么。”
余归年显然也没想到,话出口的瞬间,烟柳便已经红了眼。
“为什么你没事?”
“我...”
余归年罕见的停了嘴,烟柳却不依不饶,几步上前,竟伸出手去,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无比。
“先前殿下提起你的名字,我还只当同名同姓,畜生!你凭什么!刘柏寒他何罪之有,凭什么你还好好的,有脸去做这个御史台的官!”
一时间,场面又混乱起来。
正好,玉蘅是最不怕乱的。
先前烟柳夜谈,说起刘柏寒时,虽是在笑,神态却伤悲,她本不欲多问,可到底心有疑虑,再加上个因着这点随手的恩情就死心塌地地余归年,她如何敢用,如今乱起来了,便什么都能瞧个真切了。
“刘兄一事,余某也深感悲切。”
余归年的脸被这一巴掌打的偏向一边,下意识用舌头顶了顶发烫的腮,又极谦卑地弓手躬身。
“此事,非我所愿。”
“畜生。”
烟柳的牙咬的嘎吱响,一双眼睛兔子似的红,她如今身量高了些,手也大,眼见又要一巴掌打下去,玉蘅忽得出声。
“烟柳,先别打。”
这句话出来,烟柳倏地停了手,可心里倒底还有气,胸膛上下起伏不定,末了,又狠狠剜他一眼,哽咽道。
“殿下,恕奴婢不能相送。”
“殿下不必为难。”
这回说话的,是余归年。
“臣晓得回去的路如何走,马车已停在殿外,断不会叫外人瞧见臣的脸。”
余归年倒是自知理亏,并不多言,转身离去了。
烟柳狠狠一抹泪,崔珏倒早已经吓傻了,捧着茶盏的手颤颤巍巍,险些把未喝完的茶盏一并摔出去。
崔珏和崔琰不大一样,崔琰是家中给予了厚望的嫡子,自小君子六艺习得,崔珏虽是一母同胞出来的弟弟,可打小身子不好,喜好风雅,只会吟诗作对,弹琴弄筝,家里娇惯着,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文弱书生。
崔家,重规矩,入公主府之前哪见过这种暗流涌动的问话,哪见过什么敢动手打人的丫鬟,哪见过敢在主子面前闹出这样大动静的幕僚。
“公主府,真是不同凡响啊。”
崔珏手抖,心也慌,却还得强装镇定,只在心里这么默默来上一句。
“驸马吓到了?”
玉蘅把手里的书信揉吧揉吧,又瞧了一眼身边人发白的面色,也轻轻叹了口气。
“不曾不曾,多谢殿下关心。”
崔珏骤然闻得此声,吓得一抖,半句不敢多言。
“驸马心中应当也晓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今日本是要同崔珏说上些什么的,可如今情状,好似说些什么都不应该。
更何况,这位吓得颤颤巍巍,也挺有趣。
“烟柳。”
玉蘅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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