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超对上了一双幽黑的眼,里面似有狂涛巨浪在翻涌,乍一看上去,和先前皇帝的那双眼很相似。
他不明白小裴国公为何这样大的反应,迟疑着道:“那人使的再世剑法,不是裴国公的师兄或师弟吗?还是师姐或者师妹?”他知道,不是小裴国公,那人和孽徒一样,是一双杏眼。
“当!”裴佑手中的白虹剑掉在了地上。
但她一眼也没看平日宝贝得不得了,划了一道浅浅的印记都要心疼半天的宝剑,站在那里,仿佛呆了傻了,脸上的表情,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
那怪异的神色,不比先前的皇帝好上多少。
场上沸反盈天,高高低低的议论声如潮水涌动。
“我怎么听迷糊了?这意思是说,那人和黄大侠过招,用的再世剑法?和小裴国公过招,用的如意剑法?”
“能和这两位对招,剑法只会个皮毛可不行,那就是说,那人精通两种剑法?”
“世上有这样天赋的人?莫不是神仙下凡?”郑大海不可思议地道。
“可小裴国公为何这个样子?莫非那人的再世剑法是从小裴国公的师门偷学的?也不对啊,如果那样,小裴国公应该是气愤才对,现在的样子,倒像是……”鲁指挥想了一会才想到怎么表达,“像是高兴得想哭。”
“鲁指挥、郑指挥,小裴国公师从哪里?”童翼不知何时站了过来,笑容满面地问道。
两位指挥本就对这位帮主感激,又见他笑容亲切,更添了几分好感,只是有些意外他认得自己。鲁指挥和声答道:“小裴国公的师父是位世外高人,不愿在世人面前现面,每次都是悄悄教小裴国公剑法,所以没人知道他是谁。”
那边又有人道:“我不信有人会如意剑法,又会再世剑法。莫非和小裴国公、破山剑交手的不是同一人?”
这话得到了很多人赞同,纷纷猜测着可能的情况和巧合。反正,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想象世上有人具备那样的武学天赋。
“应该是这样!晚上看不清,应该是小裴国公追赶的时候,中途换了人,小裴国公没发现。”
“这就说得通了。”
裴佑终于缓过神来,听见周围的言论。
“皇上。”她朝着秦信唤了一声,双眼中迸出惊人的光亮,脸上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定格成一个灿烂笑容,她语调欢乐快速地道,“我没追掉人!我和二十几个军士一直紧咬在那人后面,那晚的月色很好,路途中又没有躲藏的地方,我能够保证,中途没有换人,我追着的,一直是她!她用再世剑法和黄大侠过招,又用如意剑法和我过招!”
她说得这样笃定,由不得人再怀疑。
众人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震惊,裴佑的下一句话紧接着砸了下来:“她就是衡王!衡王没有死,赤霄剑客就是衡王!”
左卫将军“唉”地一声,右拳猛击左掌。
又疯了一个!
第二次听到“赤霄剑客是衡王”,大多数人已没有先前震惊。
毫无根据的话,只凭一件衣裳,并不能让他们信服,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唯一确信无疑的只有秦信了。
他略一思索,已明白原委,问裴佑道:“是衡王教你的再世剑法吧?”
衡王就是堂妹的那位神秘师父。
所以一听说那人使再世剑法,堂妹就知道了她是衡王。
但这话听在众人耳中,不啻于他在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
就是皇帝也不能这样胡说八道吧?
怎么?他以为有人有这样的神通,会两种绝世剑法之外,还会天下第一刀法?
他怎么不说人能上天呢?
然而裴佑的回答让众人的脑袋震得一片空白。
“是。衡王说,这剑法是一位不愿出世的老人所创,拜托她寻找一个传人,衡王就把剑法教给了我。衡王说,那老人的脾气古怪,要求她不得以传人的师父自居,若是有人误会,必须一个个地解释清楚。衡王嫌麻烦,干脆瞒下了此事,让我也不得往外说。”今天武林中的各方霸主几乎齐集于此,她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再不会有人误会,也不算违背对衡王的承诺。
众人连呼吸都抑住了,完全不同于早先几次的喧闹。
人震惊到极致时,是说不出话的。
场上只有堂兄妹两人的对答声。
“那老人为何不直接让衡王做传人?”
“衡王说,她有师父,不能改投师门。”
“对,黄大侠是她师父。”秦信望了犹自怔愣的黄超一眼,又对裴佑道,“难怪你们那时只要聚到一起,就要找一个无人之处切磋。”
“是啊,那时战况紧张,每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衡王就要抓紧时间教导我。直到五年前她离开梁州的前一天,还在指引我领会剑意。”
闻言,秦信心间飘过一片阴云。
其实,自得知六航死遁后,这片阴云一直缠绕在心间。
是什么事,让六航不得不离开?
但他很快就强硬地把疑虑拨开了——除了生死,没什么坎是越不过去的。
只要六航还活着,就好。
先把六航找到。
两人对话时,场中先是响起了轻微的嘈杂声,很快扩大、蔓延,人群中涌动着震动、惊愕的气息,仿佛闷在罐子里的火药,即将爆发。
“黄大侠,你可知道赤霄剑客去了哪里?”
皇帝的问话让所有的声音嘎然而止,躁动的气息凝固,那即将爆裂的火药被压了下来,众人目光齐齐望向破山剑黄超。
那人却像没感觉到聚焦到身上的目光,也没听见皇帝的问话,怔怔出神,脸上痛、悔、忧、急,种种情绪交替闪现。
秦信不知为何,心中猛地一沉,仿佛有极可怕的事发生。勉强压下不安,他提高声音重又问道:“黄大侠?赤霄剑客到哪里去了?”
黄超像被这一声喊回了魂,抬眼望向秦信,颤声道:“她和从庸去北狄治病了。”
秦信瞳孔骤缩:“治病?”
“她吃下了增气丹,赶去救她的爹娘。”黄超脸色涨红,右颊的那道疤痕愈显狰狞,“她不知道,增气丹药性霸烈,要辅以汤药疏解,她……就那样跑过去了。吃下增气丹的第四天,毒性会开始发作,犹如刀劈斧削。我一直恨她没当场为父母报仇,可她那时,其实连剑都拿不住了。”
秦信脸上失了所有血色:“那毒,后来去除了吗?”
“没有。”
秦信身子晃了一下:“是不是,每半年要疼几天?”
黄超目中现出泪光:“每半年发作一次,那疼痛不啻于遭受地狱十八道酷刑,到后来,比……中了东山洞口草毒的疼痛更厉害。”
这里不少人见过叛兵中了草毒的惨状,闻言不由得一阵彻骨的胆寒。
姜六航视线扫过裴佑握紧的拳头,又移到皇帝捏紧佛珠泛白的指节,心中呐喊:别说了!别说了!
已经过去了!
其实最疼的时候被屏蔽疼觉了!
可师父听不见她无声的呼喊,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从庸都不知道她吃下了增气丹,我们以为增气丹是被方三偷走的。毒性在体内积累,活不过兴元元年的四月。后来八月,早该死掉的方三却现出踪迹,从庸设法捉住他,才知道是衡儿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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