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一见苏砚白那满脸严肃的模样,便知他误会了。
屋内那位貌美的女子,肤如凝脂,美貌异常,苏砚白定对她情根深种,将她放在心上,珍而重之。
林大夫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年轻时的情爱浓烈,关心则乱,他都经历过。此时苏砚白担忧的模样,反而激起林大夫心底那种隐秘的,想要看热闹的心思,故而林大夫没有再进一步解释,反说道:“夫人怀孕已经有五月,却不显身形,也是脾胃不佳的缘故。”
其实妇人怀孕前期,若因孕吐少食,也不是多么严重的毛病。
林大夫故意这么一说,就是想看看苏砚白是什么反应。
最多半个月,他还会再请自己回来把平安脉,到时便能知晓了。
林大夫开完药,将一幅药方子和一瓶药膏交给絮娘,便离开了。
林大夫走后,苏砚白坐在床边,用打磨过的竹片挑起晶莹剔透的绿色药膏,涂抹在花辞受伤的手指上。花辞的脸白皙如玉,衣裳下的肌肤也是嫩得像豆腐似的,但她的手却略有些粗糙开裂,因为她不够爱惜自己,常常做那些粗活。
苏砚白想起她不听话,总是为了省钱,瞒着他上屋顶去做粗活的记忆,心里的怒气上涌,给她包扎的动作,稍微重了些。
那只手背处肤若凝脂,手指间略有些粗茧的手顿时从他手中抽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是他包扎的动作太重了,把她痛醒了?
真娇气啊!
苏砚白见睁开水汪汪、黑亮亮的眼睛,一脸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迷糊样子,只觉得心神荡漾,不由得心都被她融化了。
可是随后,花辞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神里逐渐浮现出恐惧,她抱着被子坐起来,往后退了退。
想到她居然敢背着他嫁给谭术,想到她因为谭术而对他产生畏惧和敌意,苏砚白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烦躁。
“既然醒来了,便起来吃点东西吧。”苏砚白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透着不耐烦。
花辞并未睡醒,今日发生的一切,就如走马观花般的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觉得很荒诞。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可是眼前这个华丽典雅的陌生房间,以及一脸冷漠的苏砚白,都在提醒她,她白日里所经历的那场惨剧,是真的。
还有她手指受过伤的地方也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
冰冰凉凉药膏刺痛着伤口,花辞皱了皱眉。
是苏砚白给她包扎的伤口吗?
这屋里除了他,也没有旁人了。
虽然发生了这些事,苏砚白对她的态度冷淡了许多,可他还是像从前那样细心,喜欢亲自照顾她。
可是花辞心里却无论如何也欢喜不起来。
她怎敢忘记?她才刚经历过一场比鬼故事还恐怖的噩梦!
*
花辞披着头发起床,因为晚上不出门,苏砚白给她梳了一条辫子垂在脑后。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卧房。
卧房外的院子很宽敞,花辞记得她刚进来的时候,院子里没有秋千。现在,院子里多了一架秋千,想必是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苏砚白命人搭建的吧?
花辞心里咯噔了一下,更加觉得身边这个人,很陌生。
她从来都没有看清过他的真面目吧!
他是权臣,他想杀人就杀人,他想把人关起来,就能把人关起来。
命人在院子里搭一架秋千这种小事,他随便命令一声就行,而她却为此感到震撼。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她心里起了这个念头之后,白天发生的事,再一次清晰地在她脑海中浮现。随之而来的,便是炼狱里那股奇怪的味道,混合着霉味、潮湿、屎尿味、血腥味的气息始终萦绕在她周围,无论如何都挥散不去。
走出院子,拐个弯,便来到吃饭的厅堂。
房间不大,同样布置得很精致,黄花梨木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十几道菜,似乎知道她有吃不完怕浪费的心理压力,故而每道菜的分量都不多。一道清蒸黄鱼,一道盐水鸭,一道糯米蒸排骨,一道酸辣藕尖炒鸡腿肉,一道糖醋里脊,一道椒盐酥虾,还有些凉菜和清淡的蔬菜,都是花辞平日爱吃的口味。
顶着苏砚白注视的目光,花辞坐下来。
她其实肚子很饿了,这几天都没有胃口,她今天白天几乎没有吃东西。金娘子怕她饿得晕倒,劝她吃了半碗芝麻糊和一小块香瓜。
但是那股奇怪的味道,一直萦绕在她鼻端,再加上思绪不宁,而身侧的苏砚白又让她隐隐觉得畏惧,让她没有半点吃饭的胃口。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很奇怪。
苏砚白一直盯着她,花辞只好端起碗,低着头扒饭。
满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她却只吃白米饭!她是不是在跟自己怄气?
苏砚白夹了她最爱吃的糖醋里脊,放在她碗里,命令道:“吃菜。”
那语气,不容置喙,不容拒绝。
花辞如芒在背,战战兢兢地夹起糖醋肉,放进嘴里。
白米饭站着红色的糖醋汁,让她联想到谭术血肉模糊的伤口和骨头。因为怀孕,她一直吃不了猪肉,只觉得猪肉有股很浓的骚味。现在这股骚味在她嘴里散开,让她联想到了牢房里那只蹲在她绣鞋上的老鼠,那只老鼠身上的臭味似乎也跟这猪肉差不多。
花辞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涌,却因为苏砚白那盯梢似的目光,立刻捂住嘴,逼着自己吞下去,却把自己恶心得泪花冒出来。
苏砚白见她吃得如此辛苦,拿着痰盂走到她面前,烦躁地道:“吃不下就吐出来吧。”
得到他的许可,花辞不再强迫自己,而是痛快地吐了个干净。
晚上吃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直到她呕出酸水,胃里全部清空为止。
苏砚白放下痰盂,给她递茶水漱口,又拿出帕子给她擦嘴。
花辞虚弱地抬头,对脸色阴沉的苏砚白说:“对不起,耽误了这一桌好菜,不是菜不好吃,是我不好。”
经历了白天的事,在花辞眼里,苏砚白宛如一个怪物,他比向百户还要可怕。
她今晚什么都吃不下,苏砚白会不会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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