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人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洛鸢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忧虑:“你说,梁王还会继续害你吗?可是他到底为什么呀?”
萧烬双手交叉压在脑后:“肯定是密信的事。那天裴江咬死不开口,梁王一定以为密信已经到了咱们手里,所以才会不计后果对我起了杀心。”
洛鸢紧张了下,凝重地蹙眉:“嗯......我明日便去将那封信取回来,这样就可以尽快到老东西面前揭发梁王和苏相了。这次,要让他们万劫不复。”
“先不要......”萧烬急声阻止。
“此时将信留在宫外,反而更加稳妥。”他的眼神阴沉几分,内心复杂,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洛鸢“哦”了声,不再言语。
次日,萧烬依诏前去闲置宫苑点卯,里面堆满了木料和瓦片,到处尘土飞扬。萧烬刚进院子,便被呛得咳嗽了好大一会儿。
被晾了许久后,才终于有人过来。
负责管事的太监将一本厚厚的册子交给他,脸冷着:“殿下,您负责统计各房间内老旧破败或损毁严重的位置和数量,务必要仔细,千万不要遗漏。这座院子陛下将来有大用处,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您可别偷懒,到时营缮司都要一一核对检查的。”
萧烬拧了拧眉,不禁无语。他即便不再是太子,但好歹也是堂堂王爷,难道还要亲自蹲身攀高做这个?
这哪是恩赏,这分明是惩罚吧!
但为了做足样子,萧烬并未消极怠工,而是认真做起活来。临近晌午,洛鸢过来给他送饭,发现萧烬坐在墙角热得满头大汗。
他脸上脏兮兮的,露出的脚踝处,还有几处淤青。
洛鸢看了看,挑眉:“这怎么弄的?”
“爬梯子摔的。”萧烬啃一口米糕,说得云淡风轻。
他攀着木梯登高,查看和清点横梁被老鼠啃噬的洞口时,梯子突然一滑,他重重摔了下来,脑子嗡嗡响了半天。
那时,院子里其他人像被警告过似的,无一人敢过去扶他。
洛鸢替他忿忿不平:“早知道这样,当时就应该抗旨。”
萧烬苦笑:“别马后炮了。那时我想拒绝,是谁硬要拦着我的?”
洛鸢:“......好吧,是我脑子抽了!对不起......”
萧烬淡淡一笑:“我随口一说,你不用太自责。”
此时,梁王正站在不远处,冷冷望着他俩,眉眼覆上一层恨意。
*
这修缮宫苑的活实在太折腾人,萧烬不过才做了几天,整个人腰酸背痛,像散架一般。再加上天气炎热,更加让人倍感煎熬。
就连陛下,都热得不得不带后宫嫔妃跑去城外皇家庄园避暑去了。
萧烬伸伸胳膊,正想歇会时,梁王不知何时过来了,站在他对面,脸上浮起笑意。
“五弟,做得还习惯吗?”
萧烬抬眼,冷冷剜他一眼,懒得搭话,仍自顾自拿尺子丈量偏殿内斑驳的大红立柱。
“萧烬,你性子素来乖张,可如今却甘愿待在这里乖顺地做活,丝毫没有怨言......萧烬,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说这话时,梁王的身子有些颤抖,额角冒出冷汗。
萧烬仍不搭话。
梁王攥拳,试图进一步激怒他:“宋世寒来废宫为你看诊的路上摔断了腿,本王发誓,绝不是本王做的......”
他在笑,笑意很冷。
萧烬身子一顿,眼底终于有了几分情绪。
“萧绝,你到底想怎样。你很希望我死吗?”
梁王阴森地笑笑:“五弟,既生瑜何生亮。你我注定不能共存。并非本王希望你死,而是你不得不......死。”
他说完,大笑着走出去。
原本宫苑内有四五个做工的内侍,此时一个也不见了人影,只留下萧烬孤零零地待在偏殿内。
他拿着册子一点点记录破损的事项,丝毫没注意到外界的变化。只是慢慢的,一股呛人的烟味飘进他鼻腔。
当萧烬反应过来时,大火已从正殿一角“噌”地燃起来,先是一点点蔓延,随后像翻滚的海啸般迅速席卷开来。
灼人的火舌化作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扑向各个方向,疯狂吞噬着殿内的一切。
他被热浪包裹着,窒息地喘不动气。
原来,原来梁王决定用这种方式杀死他。
这座闲置的宫苑离得较远,周围又鲜少人至,萧烬扯着嗓子喊了几句救命,声音却被滚滚热浪吞噬得一干二净。
没人来救他。
没人肯救他。
显然,梁王已经提前将所有人都遣走了,今日来,只是为了要取他性命。
与围猎场那次相比,这一次,萧烬离死亡更近,也更加绝望。
他看着面前的横梁砸下来,屋内的木质结构一点点断裂,家具一件件变得焦黑,空气越发的浑浊呛人......
萧烬反复尝试几次后,确认他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奇怪的是,他反而不慌了。
萧烬找了个还未燃到的角落蹲下来,面无表情地任凭火焰在他眼前肆无忌惮地跳跃,一张清俊的脸沾了些许的泪痕。随后,他苦笑,脑海中不停闪现出那张芙蓉美人面,她在笑、她在生气、她在做鬼脸、她在大喊......
“萧烬——萧烬——你不能死!”
洛鸢的声音传进耳中时,萧烬还以为自己临死前出现了幻觉。那声惊慌失措的喊叫,完全不是一向淡定的洛鸢所能发出的声音。
她太冷静了,她一向冷静。她是泰山压于顶而面不改色的人。
萧烬咧了咧嘴,望着眼前洛鸢的“幻影”愣了会儿,低声道歉:“对不起,今天不能陪你喝冰镇西瓜汁了。”
“啪!”一个耳光扇过来,结结实实覆在萧烬侧脸,随即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他脑子清醒了些。
随后听到眼前人大喊:“萧烬!是我!你听着,你不要睡!我们要一起冲出去!”
洛鸢将一条打湿的床单围在他身上,用力扯了扯他耳朵,一阵生疼......
萧烬终于反应过来,内心的惊喜一闪而过,随即便是大发雷霆:“谁让你进来救我的!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洛鸢手脚麻利地拨开身前焦黑的木炭,一把将他扯到偏殿门外,刚出去,门框便整个掉落下来,将门口紧紧堵死。
她的脸被烟熏得像个刚在泥地里打过滚的花猫,不顾萧烬的责备,面色凝重地警告道:“别说话,保存体力!”
此时,正殿内早已浓烟滚滚,两人被熏得难以睁眼,只能相互搀扶着、踉跄着在里面绕来绕去,试图躲避随时可能掉落的焦炭和重物。
很绝望。
眼看到了殿门,只差一步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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