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城外粥棚中发生的那件事情,如一个结拧在姬月承心里,同时因为他羞于启齿而一直郁结于心。
而如今,他在魏婵引导下,回忆着从前生活中细碎的温情瞬间,那耿耿于怀之事的存在感便越缩越小。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渐渐的,姬月承的话题从曾经变成了穿越后与魏婵共同经历的片段。
说到后面姬月承甚至跳下床去,把他那本当作至宝的《婵月藏珠记》拿进床帐里。
鹤年苑卧室的床榻没有内置的四角寝灯,只在床头上放了个可移动的烛台,光线比不得藏珠院的主卧,更是连姬月承在现代熬夜时光亮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可他依旧兴趣盎然的,仰靠在魏婵的胸膛上,借着前古代时期朦胧的灯光,翻过一页又一页,与魏婵共看他新画的作品。
其中多为衣衫配饰搭配的图样,看衣型是熟悉的,但姬月承的设计中总有些别出心裁的地方,让原本就华丽的锦服,更加漂亮,点缀之处却不显得累赘。
与魏婵比起来,他的日常简单许多,空闲的时间也充裕。
他不愿意在没有魏婵陪伴的情况下,独自带着仆从在外面逛或玩耍,因此花了很多时间在这上面。其中一页就有他为魏婵做的香囊的造型花样。
姬月承翻过一页又一页,头头是道地分享着他的搭配美学。
“以服装来说,绸缎做料固然是好,但是男式服装的变化显得少了些,所以我就想着还是要搭配着纱制的罩衣来穿,或者面料上的花样要出彩,再不济也得选好颜色。”
魏婵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不过听他语调轻快讲着,就如听一只黄鹂鸟在耳边悦耳歌唱,倒有几分放松头脑的效用。
手臂从外侧绕过姬月承的头与脖颈,魏婵伸手替他掀开了下一页:“好听,再多说几句。”
姬月承闻言自然高兴,在魏婵怀中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说的更起劲了。
说着说着他有些遗憾道:“可惜这个时代连衣服都要分着女男,否则好多形制我都想试试呢,还有那些精致的簪呀,钗呀,步摇什么的……前古代时期男子的发型简单,想戴都戴不了。”
魏婵捻了他鬓边的一缕微卷墨发,在手指上绕着玩儿,“前你还喜欢在鬓前揪一堆小辫儿,一梳便是半个时辰,原是在嫌弃发式简单。”
姬月承被点破心思,手肘轻抵了抵她的胸膛,嗔道:“男孩子家爱美是天性嘛,梳妆打扮总要多些时间的。”
放过他的头发,魏婵顺着下颌掌扶着他的下巴,侧抬起鸦发间那张娇艳脸庞。姬月承以仰卧的姿势被抬高了下巴,一双湿润的鹿眼自下而上回望。
在他颠倒的视野中,魏婵的眼神幽深冷彻,偏触在他脸侧上的动作轻柔。似最残酷无情的神明,向她的信徒展露出一丝裹着欲望的慈悲。
他恍有种冲动,若是能一直被婵姐姐这般专注地凝视着,便是即刻死去,他也甘愿。
另一只手箍在他的腰间,魏婵将他整个人往上提了提,垂头撷住了那双嫣红的唇瓣,口中吐出的话更是让他小鹿乱撞。
她说:“那一夜初雪,你花时间梳的堆云髻很美。下次再扮给我看。”
因这一句话,温情的氛围变得火热。上唇与下唇,下唇与上唇,颠倒着亲吻。
鼻息间充满了自姬月承脖颈中散发出的幽香,魏婵更进一步深吻下压,使两人离得更近,她的额头在辗转亲吻的动作中,蹭在姬月承的前襟上侧,磨过一.
姬月承忽得从口中溢出一声娇到颤抖的闷哼。
极短促的一声,却比方才讲话时的声音更婉转好听百倍。
魏婵有所察觉,眼前,姬月承的寝衣衣襟被蹭开些许,里面月白色的内衫料子贴在身上,肌肤一点没露,身躯随着他湿热的喘息起伏,若隐若现。她轻笑一声,松开他的唇,手按在包裹严实的前襟循着..
如有个精巧的机关似的,她挨上他就响,短促地一声声,尾音无力向上,似一簇柳絮飞在风里,怎也落不了地。
她笑道:“好月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内衫换的太勤,磨出疼人的茧子来了。”
“婵姐姐!”见魏婵明知故问要羞他,姬月承粉面如霞,嗔了一声咬住下唇,扭身就要躲。
翻身间《婵月藏珠记》的本子从两人中间落下,掉在里侧姬月承的位置上,摊开一页。
今夜太晚,并非还要做什么。
捉弄了他一小会儿,听了几声好听的,魏婵便意满放开了他。
“啊,本子掉在床上了,婵姐姐先别放手,小心压到。”姬月承紧张地说道。
魏婵于是单手箍住他,另一只手将手本从床榻上拿起。
展开的页面上,画着两只圆形的饰物,一立一握交叉叠放着,上面还花了些花纹,有一条引导线画在旁边,将花纹放大细化。
能看出是一簇金桂绕成一个圈,其中一只中间拱着正圆镂空的弯月形,另一只中间的图案繁琐一些,线条极多,看不太出是什么东西。
魏婵点评道:“钗簪之类的戴不出去,扳指倒是可以。方才怎没听你说这页?”
“不是……扳指。”姬月承声如蚊蚋,“是戒指。”
而且是成亲时候妻夫交换的对戒。
自初雪夜那晚之后他就开始设计了。魏婵那只的中间花纹是代表他的弯月,他自己那只上的花纹是代表魏婵的鸣蝉。
听他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魏婵笑道:“好,是戒指,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婵姐姐,是……戒指,相互交换的那种。这枚是你戴,这枚是我戴。”
见魏婵似没领会他的意思,姬月承红着脸说道。
魏婵不知女尊异世妻夫成婚后戴对戒的习俗,但姬月承的样子便足够告诉她,这必是与两人情谊相关的东西。
她因此很快反应过来,笑道:“还是月承有心,明日就召来怀安城里的匠人做怎么样?就照你画的样式来。”
接下来是涿郡事情收尾的重要时刻,她无暇再如今夜般哄着姬月承,能有个事做,总不至于让他再沉浸在那个被人袭击的阴影中。
姬月承听她这么说自是开心,又有些担忧,“婵姐姐,你说,这里的匠人能做好现代样式的戒指吗?而且也不知道有哪些材料合适用。”
“要不我还是先去城里各家店里看看吧,看看哪家做的首饰样式和手艺更好,这是我们重要的‘成亲戒指’,我想挑一家最好的师傅来做!”
“我知道婵姐姐忙,等我订好哪家做之后,婵姐姐抽出一点时间去店里量量手指尺寸好吗?”
“嗯,好。”
“也不知道手工做一对戒指需要多久。在离开前能不能做完。”姬月承忧虑道,“婵姐姐我们还会在怀安城待多久呢?”
“多则两旬,少则一旬。若是没做完,便报酬翻倍,让匠人跟着回望辰城一趟。”
魏婵答完,将《婵月藏珠记》本子合上,放在床侧的置物架上,将被子拉高盖上,灭了烛灯。
“好了,夜也熬够了。明天有了事情做,今夜该好好休息才是。”
今夜魏婵的纵容,给了姬月承骄纵的底气。黑暗之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婵姐姐,入睡前我还想做件事。”
话毕,不等魏婵说话,他凑过来,撞到魏婵的脸上亲了一口。
“晚安,婵姐姐~”
他想要的,是一个晚安吻。
---
因涿郡此地的事情已基本调查清楚,随后的日子里魏婵比之前更忙上许多,指挥着寒雁部、边疆军搜集索证,只待一切证据齐全后,将“官粮丢失”一案的真正祸首一并拿下。
姬月承忙着做戒指的事情,带着朱晏安、洗墨,并乌云飞等在怀安城的各个饰物珍宝楼里逛。
朱晏安道,那位“郡守家的表小姐”果真在府内、府外偶遇过好几次,但姬月承没再与她独处过,多是照了面打了招呼便走。
对此魏婵表示,任由他自己应对吧。她是看出来了,“美人计”这招在姬月承这里根本行不通。早先她还欲将剑舞女子作为一个调查范明晦的切入口,如今各处情报有了大的进展,多一个证人不多,少一个证人不少,便也没必要在此处再费力。
只是想到剑舞女子那一手漂亮的功夫,她仍有些可惜。
罢了,世间各人自有缘法,大约她与这位姐妹并无缘分。
说起缘分二字。
王颐清跟麻姑可谓性子相投,相见恨晚。
如那日魏婵在食尸者口中获得的信息,麻姑不只是一个人,在她身边有着一群手下,或者如她们自称的姐姐妹妹。
相处了没几日,王颐清便靠着在灾民棚屋区义诊,且治好了麻姑好几位姊妹的陈年旧疾,混入了她们的群体中间。
——除了无法医治的“尸夺魂”病外,少有王颐清治不了的病。有些人的病症沉疴较深,用的药量大,她便慷慨地将药价减半,还附赠后续的上门复诊,因此很得众人感激。
这日灾民们正在吃早饭,王颐清就背着药箱来到麻姑的地盘上。她们早就从一开始的废弃卫所,转移到了棚屋区。棚屋都是由灾民在以工代赈最开始的时候搭建的,有固定的形制,但也允许私下改建。
毕竟通过每日获得的筹子,体魄好、干的多的人能够换到基础庇护物品以外的物件。这也是提高劳作积极性的方法一种。
麻姑及其手下所居住的两排棚屋明显要比其他棚屋的更加宽敞,每间内有四人同住,外层和顶上的稻草更厚,门也是有实质遮挡意义的木门。
王颐清走到其中一排首个棚屋的门口,敲敲木门后直接推开,探进去个头跟里面的人打招呼。
“早啊,柳妹儿、花儿姐、玉芬姐。欸,怎么就你们三个,麻姑人呢?”
棚屋里四个铺位,有三个铺位上各坐着个女子在吃饭,尽管是在坐着,也能看出几人身材高大结实,当然食量也更大。
除了她们手里端着的黄米粥,拿着的窝头外,棚屋中间一块干净的地面上铺了块布,上面还有个放了个盛着五六个窝头并四个鸡蛋的篮子。
不消说,多出来的窝头和鸡蛋,是用做工获得的筹子换的。在麻姑的手下,只要是干活的人,每餐都有这般配置。
几人忙着呼噜饭,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名叫柳妹儿的瘦高个女孩吃得快,把空粥碗一放,从中间的筐里捡了两个窝头和一枚鸡蛋,走出棚屋。
“我带你找她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