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一冬醒来时觉得很冷。
周围很安静，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好像在一个宽敞的地洞里，四面的洞壁凹凸不平，周边嵌着灯带，阴惨惨的光让人心生寒意。
他打了个颤，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有人吗？”他问道。
空旷的洞穴里传来了他的回声，没人回应。
“李元莫？”他问道，“你在吗？”
沙一冬困惑地皱起了眉，等了一会儿，才犹豫地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走反了。”他耳边传来一道平静温和的声音。
他惊了一跳，退一步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又忽然意识到，那道声音离自己太近了——就像是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的。
“一冬，去那边看看。”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明明是同样的少年声线，那道声音却显得沉稳又从容，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别害怕，孩子。”
沙一冬忽然颤抖起来，他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干巴巴地问道：“老，老师？是你吗？”
不是臆想，不是他白日做梦的产物，也不是他受到污染后的幻觉，他的老师，竟然离开了他的梦境，切切实实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惶恐，又瞬间狂喜。
“这是另一条时间线，压迫我的力量在这里影响力很弱，所以我暂时可以出现。”
沙一冬浑身僵硬，他在和自己的梦中情人共用一具身体，这个想法让他肌肉紧绷，险些连路都不会走。
“放轻松，你的心跳太快了，小朋友。”李正飞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抬手摸了摸他的胸口，“一冬，你想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沙一冬轻飘飘地回答，“老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想知道吗？”
沙一冬看不见自己此刻的神情，他的嘴角正挂着一抹轻柔悲悯的笑意，少年清澈的眼睛逐渐变得血红，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里面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瞳仁。
像极了一尊被邪诡玷污的神塑。
沙一冬跟着他的指示，顺着灯带向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一扇合金大门。
“来，我给你力量，打开它。男人带着沙一冬的手，触上了那扇门。
沙一冬仿佛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落不到实处，他依循着老师的命令，任由一股奇怪麻痒的热意从他脚下流经全身，再触到眼前的门上。
一瞬间，铁色的门面开始出现红色的锈蚀痕迹，那痕迹像是蠕动的活肉，绵软黏腻地缩动着，啃食起坚硬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沙一冬这才觉察出古怪，他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怔怔地低下头——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奇怪的血红色符文，形态怪异，沟沟壑壑像是烙进了他的骨骼里。
“老师……我感觉好奇怪。
这些符文莫名的眼熟，竟有些像……不朽之城城墙上那些厚重又怪诞的凹陷，他曾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过城墙花纹的拓印，和他身体上这些很相似。
“一冬，不要害怕，老师一直在这里。男人的声音温润有力，“老师的力量不够了，所以向城墙借助了一些，你可以坚持的，对吗？
沙一冬的脑袋变得混沌晕眩，他努力地点了点头。
眼前的合金巨门被红肉啃食一空，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门内的场景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沙一冬的眼睛中。
房间里立着一根根浑浊的水柱，或许不是水柱，是某种放置实验体的器皿。
每根水柱里都有人，共有三十五个。
有的像是刚出生的婴孩，有的大概四五岁，还有的瘦瘦高高，看不清面容，在福尔马林里泡出了絮状物。
沙一冬的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尸骸，发现每个柱子下面都有一个牌子。
上面写着实验体的出生年月和名字。
“老师，这是什么？沙一冬喃喃道。
“这是你的兄弟姐妹。老师知无不言。
“我不
懂。沙一冬茫然道，“我明明只有十七个兄弟姐妹。
“孩子，这是另一个时空，这里有没被篡改的真实，是原本命运的必经之路。李正飞操控着他，蹲下了身，点了点一具女性尸骸的名字，“她是谁？
那具尸体被剔去了所有血肉，只剩残缺不全的骨骼，和一头毛躁却没有腐烂的黯淡金发。
在沙一冬的记忆中，他只有一位姐姐有这样张扬美丽的金发，沙一英。
那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十分优秀，异能强大，在父亲的一众男性继承者中也显得出类拔萃。
他时常见她出入于父亲的工作书房和会议室，和那些年长于她的政客争得面红耳赤。
他不懂她的志向抱负，但是有时候会觉得可笑。
整个不朽之城也不过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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