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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蓄谋陷害

小说:

借我入骨刀

作者:

勿扰清梦

分类:

古典言情

“备马!”纪君衡当机立断。

一刻钟后,马车疾驰如飞。

容锦靠在车壁上,心头翻涌难平。不过短短几日,容准怎就从堂堂东宫储君,沦为了阶下囚?

纪君衡未发一言,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多余。

东宫门前,侍卫换了生面孔,个个面色冷硬,拒人于千里之外。

容锦刚下马车,一道身影便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她脚边。

“姑娘!”喜瑞满脸泪痕,死死攥着她的衣摆,如抓救命稻草,“您可算来了!快救救殿下!”

“起来说。”容锦扶他起身,“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喜瑞抽噎着,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贵妃娘娘去后,殿下夜夜梦魇,每回醒来,枕头都浸得透湿。后来乌婵姑娘一走,他更是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了,越发沉默。”

容锦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日日忙着筹备婚事,竟不知,容准独自承受着这些。

喜瑞抹了把泪,继续说:“前些日子,不知从哪儿来了个游方道士,在东宫门外徘徊,说娘娘是含冤而死,怨气难平,魂魄不得安宁,需在七七四十九日内设坛招魂,方能安抚亡灵。殿下一片孝心,哪里辨得出真假,听了那道士的话,私下在偏殿设了法坛,日日亲自为贵妃娘娘祈福。”

容锦眉心骤蹙。

宫中巫蛊厌胜,向来是诛心大忌。“如何败露的?”

“奴才也不知道!”喜瑞急得直摇头,“昨日还好好的,今早天不亮,内务府的人就闯了进来,直奔偏殿,翻出了法坛、符纸和娘娘牌位,人证物证直接呈给了陛下。紧接着有人趁机进谗,说殿下不是祈福,是行巫蛊、怨怼陛下,陛下当场雷霆大怒,废了殿下太子之位,把他打入天牢了!”

容锦越听越不对。

这绝非巧合。

道士凭空现身,内务府精准搜查,御前有人及时构陷,环环相扣,步步紧逼,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陷害。

她抬眼看向纪君衡,无需多言,二人眼底同时映出一个名字:容傅。

齐王已死,容准被废,储君之位悬空,放眼朝野,除了晋王容傅,再无第二人有资格觊觎。

容锦压下心头的痛与慌,转身直奔晋王府。

容傅很快迎出来,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稀客!皇妹大婚,怎也不给三哥送张请帖?害得我连杯喜酒都没喝上,心里正遗憾呢。”

容锦懒得虚与委蛇,开门见山:“容准是不是你害的?”

容傅敛了笑意,摆出一副被冤枉的模样:“皇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他出事,我这个做皇兄的,比谁都心痛,怎么会是我害的?”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姐弟情深,但也不能这般胡乱猜疑,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情分?”容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三哥,你我之间,还有情分可言吗?你逼我去皇陵守墓,又逼六哥谋反,如今再构陷九弟,你嘴上满口情义,不觉得虚伪得令人作呕?”

“皇妹休要血口喷人!”容傅脸色骤变,“你女扮男装,欺君罔上,罚你守陵,乃父皇恩典。三弟狼子野心,与我有半分干系?莫来胡乱攀咬我!”

容锦冷笑:“那准弟之事呢,你也敢拍着胸脯说,和你无关?他一片孝心为母妃祈福,怎就偏偏成了巫蛊之罪?这圈套,不是你精心布下的,还能是谁?”

容傅被问得哑口无言,语气也冷了下来:“看来你今日是铁了心要冤枉我,多说无益。”他长长叹了口气,“罢了,想来你也是关心则乱。我不与你计较。我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二位了。”

逐客令已下,容锦二人被请出晋王府。

待他们身影消失,容傅才卸下伪装,怒将案上茶具扫落在地。

韩太傅慢条斯理坐下,拎起火上的水壶,重新烫杯沏茶。

“殿下何必动怒。会叫的狗不咬人。”他将新沏的茶推到容傅面前,“她越是如此气急败坏,就越说明她此刻无计可施,只能逞口舌之快。”

容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胸中怒火才稍平。

“太傅说的是。那容准,这次再无翻身之日了?”

韩太傅微微颔首:“私设道场,行招魂祝祷之事。陛下本就多疑,如今又缠绵病榻,最忌这些阴邪之说。即便陛下念及父子情分,不赐他一死,这太子之位,他也绝无可能再坐回去了。”

容傅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兴奋。

晋王、齐王、裕王……斗了这么多年,终究是他笑到了最后。

“那接下来该如何?”

韩太傅顿了顿,沉声道:“陛下病入膏肓,太医早已束手无策。殿下即刻进宫,守在承乾宫病榻前,寸步不离。太子已废,储位悬空,只要陛下临终前点头,这江山,便是殿下的了。”

他起身,对着容傅深深一揖:“殿下,天赐良机,就在眼前,万万不可错失。”

容傅握紧拳头,眼中是对权力之巅的迫切渴望。

那把龙椅,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

天牢深处,阴冷潮湿的气息裹着霉味,沁入骨髓。

容准静坐在稻草堆上,粗布囚服沾满尘污,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铁门打开,崔临安提着食盒进来。

容准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几分嘲讽。

“这断头饭,似乎来得早了些。”

崔临安摆上热菜:“狱中清苦,这是臣吩咐府中厨子做的小菜。”

容准毫无胃口。

崔临安宽慰他:“殿下不必自弃,陛下不过一时盛怒,想必不久就会赦免殿下。”

随后又道,“有传言,那游方道士是晋王派来的人,如真是,臣定会查清。”

“是谁的人,还重要吗?”容准反问,“可以是晋王府的人,也可以是齐王府的旧人,甚至可以是东宫里某个想往上爬的太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既然坐在太子之位上,总有人想让我下来——要依我看,这个人,又何尝不能是你呢?”

崔临安一怔。

没想到这层窗户纸就此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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