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大战落幕,归墟吞尽孽缘,三界终于摆脱了战火的煎熬,迎来了久违的安宁。可硝烟散尽之后,一个迫切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仙族面前:三界不可群龙无主,天帝与天后皆已陨落,需尽快拥立一位新帝,主持秩序,肃清魔族余孽,重建破碎家园。
众仙商议许久,一致认为大皇子荀赞是继位的最佳人选。他是天帝与天后的长子,身份正统,天资出众,虽往日里不常参与政务,却心怀仁善,颇有帝王气度。更重要的是,皇子之中,唯有他资历最深,又得神兽族等势力的认可,由他继位,方能服众,稳住人心。
凤族圣女韶梵主动承担起辅佐之责,她身着绯红凤裙,神色肃穆地来到荀赞的寝殿,将众仙的商议结果告知于他,语气恳切:“大皇子,如今三界初定,人心浮动,魔族余孽仍在暗处作祟,唯有您继位,才能凝聚仙族力量,安定三界。还请您以天下为重,应允继位之事。”
可荀赞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倚在榻边,手中把玩着一朵桃色山茶花,神色淡然,丝毫没有继位的责任感。他向来无心政务,对天帝之位更是毫无执念,比起执掌三界,他心中牵挂的,从来都是那个远在东海、身怀六甲的女子。
“继位之事,容后再议。”荀赞摆了摆手,语气敷衍,眼底满是心不在焉,“三界有诸位仙长辅佐,一时半会儿倒也乱不了。”
韶梵心中一急,看到山茶花,眼底的了然一闪而过,连忙劝道:“大皇子,如今三界大局为重,您万万不可因儿女情长,耽误了正事啊!”
“儿女情长?”荀赞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在你们眼中,只有三界大局,可于我而言,个人幸福,远比这一切都重要。继位之事,我不会应下,你也不必再劝我。”
韶梵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她知晓荀赞对庚吟的心意,可如今三界未定,急需一位主心骨,荀赞的推脱,无疑会让仙族人心涣散。可无论她如何劝说,荀赞都充耳不闻,满心都是远在东海的庚吟。
夜幕降临,天界渐渐陷入沉寂。荀赞辗转反侧,终究无法抑制心中的牵挂。他不顾自身的身份,没有告知任何人,悄悄换上一身便服,施展仙术,连夜朝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只想亲眼看看庚吟是否安好。
东海之上,碧波万顷,仙气缭绕,与天界的清冷截然不同。荀赞隐身潜入东海龙宫,避开巡逻的虾兵蟹将,一路朝着庚吟的居所走去。越是靠近,他心中的期待便越是浓烈,可这份期待,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瞬间化为泡影,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心如死灰的绝望。
庚吟的居所布置得温馨而舒适,殿内暖意融融,四处都摆放着安胎的药材与物件。庚吟坐在榻边,面色红润,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眼底是即将成为母亲的喜悦与温柔。而在她身边,倪玚正温柔地为她揉着肩膀,语气温柔,眼神宠溺,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不远处,一间布置得精致而舒适的产房早已准备妥当,里面铺着柔软的锦被,摆放着各种接生的物件,显然是倪玚提前精心准备好的,只为让庚吟生产时能少受些苦楚。
倪玚一边揉着庚吟的肩膀,一边轻声叮嘱:“再过几日,孩子便要出生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可劳累,有任何不舒服,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庚吟轻轻点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轻声应道:“我知道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夫妻二人相依相偎,神色温柔,气氛温馨而美好,那份浓情蜜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一幕,落在荀赞的眼中,如同利刃穿心,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曾经,他与庚吟偷偷约会,她也是这样,眉眼温柔,笑容灿烂,牵着他的手,说着贴心的话语。那时的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以为庚吟终究会是他的妻。可如今,她却依偎在别人的怀里,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即将为别人生下孩子,而他,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一个被遗忘在时光里的旧人。
荀赞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殿内温馨的一幕,浑身冰冷,心如同被生生撕裂。他没有进去,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地转身,一步步离开了东海龙宫。夜色深沉,海风呼啸,吹得他衣衫猎猎,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痛苦与绝望。他一路疾驰,回到了天界的寝殿,关上门,将所有的光亮与温暖都隔绝在外,独自一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可他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扶琬早已在他的寝殿等候多时,看着荀赞失魂落魄地走进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满是担忧。
“兄长,你去哪了?”扶琬走到荀赞身边,轻声问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荀赞没有说话,只是颓然地坐在榻边,双手撑着头,神色落寞,眼底满是绝望,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重的悲戚。
扶琬看着他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她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轻声说道:“兄长,我知道你去东海了,也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荀赞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看向扶琬,眼神空洞,声音沙哑:“你都知道?”
扶琬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我都知道。还记得当初,你和庚吟姐姐偷偷约会,怕被父皇母后发现,还是我帮你们望风,帮你们传递书信呢。”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可如今,物是人非,庚吟姐姐已经嫁作他人妇,成为了东海三太子妃,即将成为母亲了。”
“嫁作他人妇……”荀赞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的绝望愈发浓烈。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渗出,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眼神猩红,语气中满是不甘与质疑:“为什么?她当初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她告诉我,她喜欢我,她会一直陪着我。可为什么,她转身就嫁给了别人?她当初对我,到底是不是真爱?”
话音落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语气低沉而危险:“毕沭虽然残暴,可他却能把自己心爱的人留在身边,哪怕是用极端的方式。或许,我也该效仿他,用尽全力,把庚吟抢回来,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再也不离开我。”
“兄长!你胡说什么!”扶琬脸色骤变,震惊地看着荀赞,连忙打断他的话,语气急切,“你怎么能效仿毕沭?毕沭是什么下场,你难道忘了吗?他为了留住苌茗姐姐,不惜将她炼成傀儡,不惜残害仙族,最终落得个坠入归墟、形神俱灭的下场!苌茗姐姐也为了了结这段孽缘,牺牲了自己!你难道也要重蹈他们的覆辙吗?”
荀赞浑身一震,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茫然。他想起了毕沭与苌茗的结局,想起了那场惨烈的仙魔大战,想起了苌茗坠入归墟时的决绝,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寒意。
扶琬看着他的模样,放缓了语气,眼底满是关切与心疼:“兄长,我知道你很痛苦,我也知道你放不下庚吟姐姐。可爱从来都不是占有,不是强迫,更不是用极端的方式把对方绑在自己身边。”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做你最坚实的后盾,做你唯一的家人。”扶琬轻轻握住荀赞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爱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拥有。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能够幸福安稳,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也是一种爱,一种更深情、更伟大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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