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官差的拍门声和厉喝如同催命符,一下下砸在苏璃的心上。院内,李老实的姑母和那年轻媳妇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巧姐儿被惊醒,在板儿怀里小声啜泣,板儿则紧紧抿着唇,小脸煞白,却强撑着护在巧姐儿身前。
绝境!真正的绝地!苏璃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凝固。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接应人李老实已然入狱,这处看似安全的据点,早已暴露在官府的视线之下!此刻院门被堵,带着两个孩子,如何能逃?
“里面的!再不开门,我们就撞门了!”门外的呵斥声愈发不耐,伴随着刀鞘撞击门板的闷响。
那哭泣的年轻媳妇猛地抬起头,眼中之前的惶恐绝望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她一把拉住苏璃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另一只手飞快地指向柴房后那堆几乎与院墙齐高的柴草垛,声音急促得变了调:“快!藏到那后面去!柴草垛底下……有个地窖入口!是……是老实之前偷偷挖了藏东西的,入口用木板盖着,上面堆了柴草,或许能躲一时!”
绝境中的一丝微光!苏璃来不及多想这是否是另一个陷阱,此刻已无选择!她反手抓住那媳妇的手,低喝一声:“板儿,抱紧巧姐儿,跟上!”
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柴房后的柴草垛。那年轻媳妇手脚麻利地扒开表层的干柴,露出底下的一块破旧木板。她用力掀开木板,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快下去!”媳妇催促道,眼神焦急地瞥向院门方向,那里的撞门声越来越响。
苏璃当机立断,率先滑下洞口,脚下是湿滑的土阶。她站稳后,立刻伸手:“板儿,先把巧姐儿递给我!”
板儿毫不犹豫,将啜泣的巧姐儿小心翼翼递下。苏璃接住,紧紧搂在怀里。板儿也跟着敏捷地滑了下来。洞口狭窄低矮,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从院门方向传来,伴随着木闩断裂的声音和官差的怒喝:“官差办案!里面的人不准动!”
“娘!他们闯进来了!”年轻媳妇带着哭腔惊呼。
“快盖上!”老妇人嘶哑地喊道。
洞口的光线迅速变暗,木板被重新盖上,紧接着是窸窸窣窣堆放柴草的声音。最后一丝光亮被彻底隔绝,地窖内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巧姐儿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地面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官差的盘问声、婆媳二人惊恐失措的回答声。
“官爷……官爷饶命啊……就我们婆媳两个……没、没别人了……”
“搜!仔细搜!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头儿,屋里没人!”
“柴房也看了,空的!”
“这堆柴草后面是什么?挪开看看!”
苏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将巧姐儿更紧地搂住,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防止她发出声音。板儿也屏住了呼吸,身体紧绷如铁。
柴草被翻动的声音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官差沉重的呼吸声。幸运的是,那堆柴草实在太厚太乱,入口又隐蔽,官差似乎并未发现木板,只是胡乱用刀鞘捅了几下柴草堆,便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头儿,都搜遍了,确实没发现那妇人和孩子。”
“哼,算她们跑得快!把这婆媳俩带走!回去严加审问,不信问不出下落!”
“是!”
地面上传来婆媳二人凄厉的哭求声、官差的呵斥声,脚步声渐渐远去,院门被重重关上,外面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地窖里,再次陷入死寂。过了许久,确认外面再无声响,苏璃才缓缓松开捂着巧姐儿嘴的手,小丫头早已吓得浑身瘫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板儿也虚脱般靠坐在潮湿的土壁上,大口喘着气。
“暂时……安全了。”苏璃的声音在黑暗中嘶哑得厉害。她摸索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这是她离开临河口前,从吴货郎那简陋行囊中找到的仅有几件有用物品之一。轻轻晃亮,微弱的光晕驱散了浓稠的黑暗,照亮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地窖不大,约莫半间屋子大小,四壁是粗糙的土墙,角落里散乱地堆着几个空麻袋和破坛子,空气污浊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所幸,并无积水。
“板儿,巧姐儿,没事了,官差走了。”苏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安抚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
板儿点点头,凑到巧姐儿身边,小声哄着。巧姐儿依偎在板儿怀里,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苏璃举着火折子,仔细检查地窖。入口处的木板盖得还算严实,只有极细微的光线缝隙。她心中稍安,至少短时间内,这里是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但绝非久留之地!官差虽然走了,但带走了李老实的姑母和媳妇,严刑拷打之下,这地窖的秘密未必能守住。必须尽快离开白滩渡!
可是,如何离开?外面情况不明,码头定然有官差把守,陆路呢?她对白滩渡周边地形一无所知,带着两个孩子,能逃到哪里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前世纵横商海,今生周旋深宅,她总能凭借智谋和算计找到一线生机。可如今,在这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荒野之地,她那些引以为傲的算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武力?她没有。帮手?李老实入狱,婆媳被抓,唯一的希望“张快嘴”也生死未卜。她有的,只是这具并不强健的身体和两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
“柳姨……”板儿的声音带着迟疑,打破了地窖的沉默,“我们……还能逃出去吗?”
苏璃转过头,火折子的光晕下,板儿的脸庞稚嫩却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虑。巧姐儿也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苏璃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主心骨,她若先垮了,两个孩子就真没活路了。
“能。”她斩钉截铁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官差已经搜过这里,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我们等天黑,天黑之后,再想办法出去,找路离开。”
她必须给孩子们希望,也给自己希望。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火折子不能长时间点燃,苏璃只能偶尔晃亮一下,确认安全,顺便清点他们仅有的“物资”:怀里还有不到二两的碎银子,一把匕首,一个水囊,以及离开临河口时带的几个早已冷硬的干粮饼子。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她将干粮饼子分成三份,递给板儿和巧姐儿:“吃点东西,保存体力。”饼子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但两个孩子都默默地小口吃着,他们知道,这是活下去的保障。
等待天黑的时间格外漫长。地窖里闷热潮湿,蚊虫叮咬,巧姐儿细嫩的皮肤上很快起了红包,痒得难受,又不敢大声哭闹,只能小声抽泣。板儿懂事地帮她轻轻拍打着。
苏璃靠在土壁上,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所有可能的出路。码头是死路,唯一的希望可能在陆路。白滩渡是个小镇,必然有通往其他城镇的道路。关键是,如何避开官差的盘查?他们对三个特征明显的“逃犯”定然张榜图形,严加缉拿。
或许……可以走水路,但不是码头的大船。这临河之地,必有渔民的小船……
天色终于完全黑透。地窖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木板缝隙透进的、微弱的月光,显示着夜晚的降临。
苏璃再次晃亮火折子,对板儿和巧姐儿低声道:“我们该走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紧紧跟着我,不要出声。”
她小心地挪开洞口的一些柴草,侧耳倾听外面,一片死寂。她用力顶开木板,一股带着河水腥气和草木清香的夜风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她率先爬出地窖,警惕地环顾四周。院子里空无一人,月色清冷,映照着破败的院落,那棵歪脖子柳树的影子如同鬼魅。院门果然从外面锁死了。
“上来。”她低声道,伸手将巧姐儿拉上来,板儿也紧随其后。
院墙不高,但对于带着孩子的苏璃来说,仍是难题。她让板儿踩着角落里一个废弃的石磨,先爬上去,然后自己奋力将巧姐儿托举上去,板儿在上面接应。最后,她借助墙边的柴垛,也艰难地翻过了墙头。
墙外是一条狭窄潮湿、堆满垃圾的后巷。三人落地,不敢停留,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向与码头相反的方向移动。
白滩渡的夜晚,比临河口更加寂静。零星的灯火大多熄灭,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凄凉。他们专挑最黑暗、最偏僻的小路穿行,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声响都让他们心惊肉跳。
必须尽快找到船!苏璃凭着记忆中和“张快嘴”闲聊时提到的只言片语,以及白天在码头的粗略观察,判断渔民的船只多半停泊在镇子下游的某处河湾,而非官船往来的主码头。
他们避开大路,在泥泞的田埂和杂乱的草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巧姐儿年纪小,早已体力不支,板儿便背着她一段,苏璃换扶一段。三人的衣衫被夜露和汗水打湿,狼狈不堪。
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苏璃几乎要绝望时,前方隐约传来了河水拍岸的声音,空气中那股鱼腥味也浓重起来。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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