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公作美,日头暖洋洋地洒下来,宁王府门口的大街,变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孔雀开屏”现场。
李南风招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扑棱棱飞遍全城。天刚蒙蒙亮,宁王府那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就被看傻了眼——门前乌泱泱,热闹得赛过正月十五的灯市。
队伍从府门口两只咧着嘴的石狮子中间排起,曲里拐弯,活像一条披红挂彩的长龙,甩出去半条街,虽然没有锣鼓声,可这人声、笑声、议论声,比锣鼓还喧天。
打头阵的几位锦袍公子,一个个头戴金冠,腰佩美玉,身后跟着捧礼盒的家仆,那盒子一个比一个精致,一个比一个硕大。
宁王府今日招婿需献上意向礼,这些玩意京城里的富家公子是最不缺的,于是各个争相斗艳,拿出家里的宝物一展身手。
“赵兄,您这尊红珊瑚树,怕不是南海来的贡品?啧,这品相,这高度,吉祥!太吉祥了!”摇着洒金川扇的公子啧啧称赞,眼里却闪着较劲的光。
被称为赵兄的哈哈一笑,故作谦虚:“家父的一点心意,都说‘珊瑚映锦堂’,盼着给宁王府添些喜气罢了。”说罢,眼神轻飘飘扫向隔壁。
隔壁那位立刻不服,示意仆人打开一个紫檀长匣:“珊瑚虽好,未免静气。瞧瞧我这柄镶七宝的鎏金弓!可是请了西域巧匠仿造将军当年神臂弓所制!如今正是战时,此弓象征着我们大盛战无不胜,正适合嘉南郡主这样的女子。”阳光照在宝石弓身上,折射出七彩光芒,引得周围一片低呼。
“俗!赵兄钱兄,二位这都忒俗!”一个清亮声音插进来,只见一位身着云锦、面如傅粉的公子,手持一柄白玉如意,慢悠悠道,“嘉南郡主何等人物,金玉不过是俗物。我这柄暖玉如意,取自昆仑山巅,常年温润,最是养人。”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用手帕擦了擦玉身。
周围人一阵窃窃私语,有羡慕的,有不屑的,更有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礼物是否不够雅致的。
张剑带着一柄宝剑站在远处,对身边的顾元说道:“头,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我们还去吗?”
顾元皱眉不语。
虽然平时锦衣卫和李南风偶有接触,但在外人看来之事锦衣卫办公务,不敢说闲话。但若是顾元光明正大的去排队招婿,肯定会引起轰动,甚至传到皇上耳朵里,说锦衣卫和宁王府结党。
但是……但是……
哗哗哗啦啦啦,张剑只觉得身旁一震,树叶和花在他头顶飘舞。
“头,别捶了,一会树断了,更引人注目了。”
顾元盯着宁王府,片刻后,突然露出笑意。
“走。”
他带着张剑往皇宫方向走去,正好遇到李天昭的座驾。
姜涛见到顾元,正欲上前,顾元却挥手示意他继续前进,自己悄然站到队伍前侧。
跟着李天昭的队伍,顾元顺利来到宁王府前。
宁王府门前被锦衣卫围住,报名之人皆被挡在门外。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还没报名呢?”
张剑上前,将宝剑横在此人身前:“公主入府,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今日报名暂时取消,都散了吧。”
张剑让人关上宁王府大门,快步跑到顾元身旁低声说道:“头,都搞定了。”
顾元点点头,朝门口指了指,张剑立刻心领神会,抓住报名登记的家丁,将顾元的信息和宝物登记上去,并让人将整个名册誊抄一份。
“天昭,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快看看我收到的这些宝物,这些宝物堆在一起,我才知道,原来宁王府这么穷。”
李天昭看着一箱一箱琳琅满目的东西,不禁摇头。
“现在正是战时,福善堂内孤儿遍地,京城外总能听到有人饿死的消息,连宫里都节俭用度,禁止奢靡。但这京城之中,却有人富得流油,真不知道这些人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哎哟,天昭,你管他哪里来的,我们把这些东西搜刮来,然后再用在正道上不就好了,一会我把大半都送去福善堂,这次福善堂扩建,正好需要置办不少东西。这些宝物来得可真及时。”
李南风擦了擦口水,一会拿起一个瓶子称奇,一会把玩着玉佩,一会欣赏着珊瑚,一会观察着书画。
直到她拿起一柄宝剑。
“这是谁的?看着有些眼熟,也不像特别名贵之物。”
李天昭好奇的走过来。
“这好像,是官府的东西,不是普通人的佩剑。”
“官府?”
李南风猛地想起什么,拿来名册一看,最后一行果然写上了顾元的名字。
“好你个顾元,一把剑办两件事,锦衣卫真的这么穷吗?”
李天昭一脸坏笑,踏着小碎步挤到李南风身旁,“你刚才说顾元?这是顾元的东西?啧啧啧,我就说你们关系不一般,这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竟然想要入赘宁王府,传出去我长姐二哥和三哥都要笑死了。”
李天昭大笑起来:“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能制服顾元的人,南风,以后我就跟着你,只要我们捏住顾元,就可以在京城畅通无阻了。”
李南风一脸无语,将宝剑丢在一旁:“你都是公主了,在京城还畅通有阻啊?还需要这层关系?”
“哎呀,你不知道,这公主的身份拿出来替你摆摆架子撑撑场面还行,若是拿来上街,那多无趣啊。还得是穿山虎和镇街虎有劲。”
说完,李天昭欲伸手夺名册,却被李南风识破,没有得逞。
“快让我看看,还有谁在上面,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李南风本就比李天昭高一些,她高高举起名册,任凭李天昭不断蹦来蹦去,却怎么也够不到。
“快给我。”
“这是我的招婿名册,我还没看呢,怎么能给你看呢。”
李天昭抱着手,嘟着嘴,生气的说道:“本公主命令你,现在把名册给我,不然的话……”
“不然你想怎样?”
李南风把门一关:“现在门关上了,就算我打你一顿,也没人知道哦。”
“你你你,你敢!”
李南风拉着李天昭坐在一旁,安抚道:“好啦,我们一起看嘛。”
“这还差不多,还不快为本公主翻开名册。”
名册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名册的两人却心态各异。
李天昭越看越气,最后用脚疯狂跺地,大喊道:“这里面好几个家伙之前才在父皇面前哭穷,说家里的财物已尽入国库,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财来补足军饷。我看他们宝物很多嘛,哼,我回去定要告他们一状,让他们把家里的东西都交出来。平时他们贪婪一些也就罢了,现在是战时,他们居然只顾着享乐,真是没有一点朝廷命官的模样。”
在李天昭痛斥之时,李南风又将名册翻了一遍。
她这次翻得很慢,生怕漏掉一个名字。
“裴璟这家伙,难道没来?”她被头脑中的念头吓了一跳,转而想道:“真奇怪,怎么突然想起他,他来不来,关我什么事。不对,他最好不要来,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李南风合上名册,长舒一口气:“果然,是我想多了,还好他没来,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招待他,太尴尬了。”
其实裴璟并非没来,而是怕被人认出,所以偷偷排在队伍最后。
“裴方,你把前面这些人的长相都记下来。”
“少爷,这乌泱泱一大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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