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班,傅珺瑶收到某人的消息。
【楼下等你。】
傅珺瑶没耽搁,拿着包准备走。
外面聂秘书也准备下班,她瞟了眼空空荡荡的小办公室,问:“他后来还安分吧?”
聂秘书点头应:“被周董叫走了一次,回来之后工作了会,不过没多久就把百叶窗关上了。”
傅珺瑶脸上表情倒没什么变化,似乎这个答案完全是她意料之中的。
“行,周末好好休息,拜拜。”
和聂秘书简单道别,她的脚步忍不住加快。
心跳随着两条腿交替的频率渐快,披散在肩头的长发适时耸动,唇角也跟着上弯。
宽旷的路面停车场内,她一眼看到最熟悉的那张车牌。
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变速,她熟练拉开车门,长腿跨进副驾驶座。
“沈总倒是来得挺早嘛。”
她轻扬的嗓音跟着回荡在车内。
只是视线刚对上他,她的肩脊又蓦然僵了僵——
男人那双褐眸轻缩,从车窗透进来渐暗的光线没入眼底,照得那片琥珀海清润柔和,除此之外,那眼底还揉杂了几分惊讶。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这会的表情,傅珺瑶最能想到的一个词是:眼前一亮。
她循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瞟了两眼,了然笑笑,顺手扒过安全带系上,问:“这一身全胜归来的战袍,如何?”
沈述白维持着那个姿势,双神怔愣好半天,幸得她的话语刺激,两颗深褐色的眼珠才慢悠悠转动。
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衬衫上方一点,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像是把要说出口的话在那里反复加工,等满意之后,才开口:“很适合你,是你最喜欢的,既能满足你的需求,也很得体。”
傅珺瑶满意地笑出了声。
这个男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说到她心坎里。
她倾身,对准他的唇,直直地吻了上去。
沈述白也没躲,迎上她的香气和柔软。
傅珺瑶只浅吻辄止,短暂的交叠后便松开他,脸上笑意完全绽开,“要不说谁都替代不了你呢?快走吧,今天太费心神了,我的脑力细胞们需要好好滋养一下。”
黑色奔驰拖着夕阳的余晖,匀速涌入车行道。
傅珺瑶深吸了口气,浑身的肌肉放松,松散地往后一躺,把肺腔里的那点浊气尽数吐了出来。
“先吃块巧克力垫垫肚子。”
身侧的男人单手扶稳方向盘,从中控台的小置物箱里掏了块草莓味的巧克力给她。
“你怎么还有这个习惯?”傅珺瑶利索拆了包装,巧克力塞进嘴。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酸甜味,那股醇甜很快刺激多巴胺的分泌,瞬时的愉悦很快占满躯体。
“我妈有点低血糖,她偶尔会坐我的车,上次看你也挺喜欢,就多买了点。”
傅珺瑶点了点头,脑海中跟着回想苏俪嫀的身影。
她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实在少。
只知道她出身书香门第,家族祖祖辈辈都是出了名的政/客,她也是很能叫得出名字的外交官。
上次和沈述白闲聊的时候也只听他提起几句,说她在家里是完全不可或缺的调和剂,对外干练,对内温柔,他所有的沟通技巧和三观形成大部分都是从她那里学来。
“苏阿姨是个怎样的人啊?我家里也没有干外交官这行的,是不是在苏阿姨面前说话不能太投机取巧?”傅珺瑶搓了搓手,一连几个问题。
沈述白明显听懂:“你想去见她吗?我奶奶前不久还说想请你去家里坐坐。”
“这么快?!”傅珺瑶肩背瞬间紧绷,坐直身子。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
“不用紧张,我是想等你准备好再说的。不用担心,我妈很好说话的,我奶奶虽然有的时候很严,但私下里真的是位慈祥的长辈,我爸无条件和我妈站在一边,我爷爷虽然有点固执,但只要奶奶点头,他就没有异议。”
沈述白三言两语,把家里每个人的情况说完。
傅珺瑶又靠了回去。
“等我再好好研究研究他们的喜好。”
她不喜欢没有任何准备的去干比较重要的事。
沈述白点了点头,声音掺入橙红的晖光,和煦如旧:“好。不过傅总是不是也该给我透点底?在李阿姨和傅伯伯那,甚至傅爷爷那,我应该留着不少刻板印象吧?”
“我爸妈其实还好,我爷爷之前确实是,不过现在也还行吧。”
窗边静止的景色又开始快速往后移动,傅珺瑶顺着话说出来:“我妈妈就是淮大哲学系的教授,我爸呢就是我爷爷眼底典型的‘离经叛道’的孩子,去干了文物修复,我妈和我爸性格都挺随和的,而且他俩对我的要求就是我喜欢就行,只要不是差距太大的,他们都能接受。”
“我爷爷就是个相当传统的老头了,强势又霸道,控制欲还特别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跟他说话得圆滑点,我失忆刚回来那会就是吃了沟通生硬的亏。”
“不过说到底,他其实也是在为傅家着想吧,我奶奶去世之后他就彻底没了什么精神依靠,所以只要顺着他点,基本没什么问题,而且咱俩之间也不存在什么恩怨了,在一起了也不是坏事,他能分清那其中的利弊。”
“那你哥呢?”沈述白又问。
说到傅淮湛,傅珺瑶撇了撇嘴,沉吟半刻道:“我哥…他应该是那个对你刻板印象最重的,不过他性格不是很强硬,肯定是比我爷爷好拿捏的。”
沈述白沉默几秒,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哎对了,我一直都想问你。”傅珺瑶突然想到件事。
“你那会为什么会送我粉帝王?”
她问的是她去启行跟他产生争执的第二天,她就是因为那束粉帝王才去见他。
如果说后两次他是因为她在洱南跟他说过的鲜活、自由,那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沈述白短暂怔愣,反应过来她说的哪次。
他空出来的手搭在那颗黑色耳钉上,轻轻捏了捏。
清晰的下颌线拖着稍微弯起的唇角,再往上,傅珺瑶依稀能看清他眸底闪烁的微光。
他解释:“那个时候我是想,得找个常见但又比较特殊的东西,得先和你好好谈谈,毕竟是为了共同的利益着想。我奶奶当时虽然确实不同意跟恒璟有来往,可启行当时有个大单出了问题,亏损有些出乎意料,加上销售方面也不是很理想,我想你既然有那个意思,大不了先斩后奏。”
“我也是那天在环湖公园遇到你,看到你完全另一副模样,大剌剌地坐在圆墩子那吃螺蛳粉,当时就想,一向雷厉风行、眼底只有利益又守规矩的傅总,私底下居然还有那样一面?不过傅董事长的强势和固执也是出了名的,加上你哥哥的那会离家出走的事,我大胆猜测,傅总身上是不是还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斗胆选了粉帝王,其实也不过是一次不知道答案的试探。”
他不紧不慢说完最后一个字,脸上的笑意没有慌忙褪去。
傅珺瑶本能地侧过身来,那双黑眸紧紧盯着他。
他分明没看她,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眸底伸出来,直愣愣地钻进她的双眼,沿着神经往内穿梭,牵动心脏。
“怦怦怦”
不是因为他说出口的话。
是因为他藏在这些话下面的话语。
她听懂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大胆猜测,是他就已经想到了。
从见到那样的她之后,他就已经能大概确定,她处在一种怎样的境况里。
就好像,他直接看到了她藏在身后的“困境”。
其实他也是知道答案的。
那天花束里的卡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下午两点,云庭楼云顶阁,谈合作。】
他这样说,不过是给了她面子。
毕竟没有人想被人不留余地地“看破”。
只是被他看破,她没有觉得多恐慌,反而有一种,终于找到那个她想找到的人的感觉。
就像收到花的那瞬间,心底暂时空白的那块突然被填满。
想到这里,傅珺瑶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
她坐正,头撇向窗外,眼底的情绪混入渐暗的傍晚。
选择失忆的那一刻,她不也想过那种可能吗?
傅珺瑶尽量压下扬起的嗓音,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胆子挺大。”
“不过你就凭见了我那样一面,真能想到那么多?”傅珺瑶还是好奇。
按照他的家庭环境来看,他对那种传统压力带来的束缚感触应该不深才对。
“是以前从我妈那听到点概念,她说可以多锻炼自己的思维方式,跟人交流时,不管是言语还是行为,可以多试着去思考这背后的底层逻辑,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参照这个人的基础背景,试着去粗略关联,再结合自己的经验积累,去判断这人的动机。说简单一点就是多深度思考,用在外交上能快速判断出一句话背后的动机,方便迅速应答。”
“我偶尔会借用这种思维模式,而且毕竟也是事关工作嘛,自然而然想的就更多。”
傅珺瑶眯着眼,玻璃窗外闪耀的霓虹照进眸底,也跟着照亮心底的某一块角落。
下巴轻点,嘴唇撅起,苹果肌缓慢上推,脸上的笑意逐渐漾开。
“不过傅总胆子也不小。”沈述白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嗯?”傅珺瑶转头,眸光重新对准他。
“抱着抛弃‘牺牲观念’的心态,把自己也当作赌局的一环,这种胆量,沈某恐怕还得练个几年。”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故意学他:“沈总可别跟我谦虚了,我身上好歹还抱着私心,您纯是为了家族和利益把自己搭进去,这种气魄,傅某恐怕也还得再进修进修。”
稍微加重的呼气声从男人鼻尖溢出,“那这么说我们还挺相像、挺合适的。”
傅珺瑶眸光颤了颤。
视线下移,定格在那颗黑色耳钉。
窗外的灯光投射,黑曜石隐隐发亮。
傅珺瑶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声音低平,略带深意:“可如果只有相像跟合适,好像还不怎么够哦?”
话音落下时,一声轻飘飘的哼笑拂至耳边,带着股微热的痒意,在她耳膜上缓慢扫刮。
“是不够,不过时间还长着。”
傅珺瑶再次瞥向另一侧窗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落在耳边的热意渐浓,烧得她耳颈隐隐发烫。
心脏鼓动的速度加剧,中枢顶着情绪正欲往外发散,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毕竟你还欠我213个吻和237次。”
“……”
才冒了个头的情绪瞬间终止。
他真是一点煽情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闷骚怪。”
-
沈述白订的是一家私密性非常高的会员制私房菜餐厅,一般需要提前半个月甚至几个月预约,不过好在沈述白的舅妈是这家餐厅的大股东,这才帮他订了间包厢。
餐厅位处市中心,是很典型的老洋房风格。
“傅小姐、沈先生,请。”
两人被侍者带着入场,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悬在正中的吊灯耀眼垂下,暖黄的光线四散,照亮整个空间,甚至连墙上雅致壁画里的细节都不放过。
一股温润的清香混杂在空气里,仿佛瞬间给餐厅盖了层朦胧的薄纱,隐隐带人沉迷。
傅珺瑶闻出来,那香好像是LeLabo•ThéNoir29,一款红茶香很明显的法国香水。
傅珺瑶挽着沈述白的胳膊,跟着他走进包间。
和外面的风格大差不差,包间里的灯要更暗一些。暗棕色的圆桌上米白色的餐布严整铺好,正中间摆着台暖黄的氛围灯。
沈述白上前,拉开棕色的座椅。
傅珺瑶别了别耳后的长发,顺势坐下。
“傅小姐、沈先生,今天的菜单是咱们主厨自创的【江湖海】系列菜,包含了新鲜刺身、澳龙、松叶蟹和野菌这些,请问二位有忌口吗?”
两份定制菜单送到两人面前。
傅珺瑶瞟了眼菜单左下角,朝着沈述白摇了摇头。
“没有,麻烦你先给我们倒两杯温水。”沈述白干干脆脆道。
“好的,二位稍等。”
两杯温水送进来,侍者退至包间门口等候。
“他们家口味偏咸鲜,是你会喜欢的那种。”沈述白说。
傅珺瑶不紧不慢抬手,懒懒撑着下巴,一双黑眸直勾勾望着他,试探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还是沈少爷面子够大,能让周五的定制菜单换成周二的。”
沈述白眉眼稍怔,旋即前倾身体,唇边勾出抹浅笑:“也没有,只不过负责二号定制菜单的主厨今天恰好得了空,人家心情好,勉强答应了我这个请求。”
傅珺瑶轻轻挑眉,话不点破。
事实也证明,沈述白订的餐厅、指定的餐品都是最符合她口味的。
所谓“江湖海”,就是粤楚融合,咸鲜酸甜应有尽有。
前菜一道四喜临门便已经让傅珺瑶忍不住咽口水。
深棕色的酸枝食盒分隔四格,傅珺瑶先夹了冰镇鲍片。
侍者简单介绍过,八头的干鲍发透后切片再冰镇,沾料碟里的酱油食用。
脆嫩弹牙的鲍片在嘴里慢慢咀嚼,沾料的咸鲜过去之后反而回着抹浅甜,口感不算单调。
四块蜜汁豚肉叉烧被桌上的氛围灯照得盈盈发亮,吃进嘴外焦里嫩,浓甜的蜜汁在嘴里爆开,是很经典的粤式风味。
一小碟洪湖藕带浸在清亮的泡椒水里头,酸意恰好中和了叉烧的甜,不至于腻口。
最后是小块三文鱼牛油果塔塔,最底下的法棍切片上抹了层黑松露奶酪,牛油果碾成泥铺匀,隐隐带着股青柠香,最上面的三文鱼中段切丁铺满,少许罗勒碎点缀。三文鱼的软糯混着牛油果的绵密,掺入黑松露奶酪独特的味道,这道前菜口感是最丰富的。
“这个三文鱼塔塔味道好丰富,你要不要考虑学一学?”傅珺瑶擦了擦嘴,朝对面的男人绽开笑脸。
沈述白答应的很爽快:“好啊,下次在家里给你做。”
傅珺瑶顿了顿。
家。
他们的家吗?
思绪没来得及延伸,汤品已经上桌。
清甜的藕汤并不是直接盛上来,米白色的汤碗里托着几块诱人的排骨和浅粉的藕,侍者端着汤壶上前,棕粉醇厚的汤汁像是鲜奶茶,瞬间没过碗里的食物。
傅珺瑶浅浅勾唇,这餐厅花样还挺多。
咸鲜恰到好处的汤汁顺着食道下淌,几乎包裹每一个味觉细胞。
主菜一上来,前面的菜都显得不过如此。
一道溏心干鲍鹅掌煲完全吸引傅珺瑶的视线。据侍者介绍,他们选用的是28头吉品鲍,是提前用老母鸡、猪蹄慢火扣炖过,口感非常鲜美。
沿着正中把鲍鱼切开,深棕色的鲍肉裹满稠汁,傅珺瑶送进嘴里,满意点头。
侍者又在一旁补充:“其实这道菜是咱们主厨和妻子在结婚前一起研究出来的一道菜,有个特别的名字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俩也恩爱如初,所以很多情侣都会特地预约这份菜单。”
傅珺瑶身形一僵,下意识掀眸,对上那双本就看向她的褐眸。
嘴里的食物突然忘了咀嚼,手里的动作也凝滞在原位。
结婚?
所以他……
她无声收回视线,原本酣畅的味道突然有些杂乱,咬肌慢慢发力,她继续咀嚼的动作。
男人礼貌回应侍者:“那我们是赶巧了。”
又再次看向她:“这个寓意还挺不错的。”
傅珺瑶咽下嘴里的食物,伸手去拿面前的温水,等喉嗓湿润,才不紧不慢对上男人的眸子。
暖黄的灯光氲得包间里的空气软了力,黏黏糊糊的挤在一起,藏住了很多情绪。
“有想法了?”她问。
沈述白没有很快回答,盯着她看了两秒,鼻腔发出声哼笑:“只是觉得我们还挺幸运,感慨一下。”
傅珺瑶背脊缓慢挺直,又很快小幅弯下去些,再挺直,重心悄然移位。
她只点点头,继续品尝下道菜。
上汤焗澳龙的味道中规中矩,后面跟着的红烧鮰鱼肚很糯,鸡油扒野菌算是把咸鲜贯彻透了,最后的主食松叶蟹黄拌面称得上是MVP,收尾的桂花酿圆子清口。
舌尖和味蕾甚至于胃里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顿饭傅珺瑶其实吃得很满意。
只是…并没有完全松懈。
以往跟他在一块,她的身体下意识都会放松下来,因为在洱南习惯了。
可今天……
一直到两人从餐厅离开,重新回到车上。
傅珺瑶一瞬不瞬望着前方,随手捞过安全带扣紧,暂时没说话。
是他先开口:“今晚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好不好?”
两颗漆黑的眼珠终于舍得绕开刺眼的霓虹,转到他身上。
男人脱了西装外套,领带也解开放在了后座,黑色的衬衫上挽至胳膊肘。左手轻搭在方向盘,小臂浮起几根青筋,跟着肌肉线条往下延伸,收至腕口那块百达翡丽白金蓝盘表里。
傅珺瑶有时候都忍不住嘲几句,明明穿的衣服总是往低调了选,可挂在身上的又不那么低调,闷骚怪都这样吗?
然而转念一想,她自己也差不多。她闷骚吗?反正不及他。
闷在心底的那些情绪突然被取代,傅珺瑶肩脊一松,毫无顾忌地靠在座椅,回答他的语气都轻轻抬起:“好啊,让我看看沈总的特别有多特别。”
傅珺瑶猜想,是那场平平无奇的庆功晚餐后藏着他准备的惊喜。
也许是送花?或者送贵重礼物?然后再跟她煽煽情?
谈恋爱差不多都这样的吧?
特别的地方?
天色不早,还特别的地方……
傅珺瑶乱飞的思绪骤然慢下脚步,头撇向另一侧,微红的唇张开,又抿紧。
五星级酒店的……浪漫包房?
耳根悄然一热。
她突然回忆起前两天他离开的时候说的:再等两天……
所以他预想的‘郑重的日子’是今天?
可她还没提前准备一下,这万一进展得不顺利,大家都不尽兴怎么办?
“嘶。”傅珺瑶一不小心发出声。
“怎么了?”男人轻和略带担忧的声音响起,同时打断她飘逸的神绪。
傅珺瑶本能一抖,被抓了现行,脸颊也隐隐发热。
她猛地摇头:“没什么。”
“可你这个表情,一般就是有什么。”
“……”
暂默两秒,沈述白突然长吟了声,慢悠悠开口:“傅总是‘想’我了。”
“……”傅珺瑶陡然挺直腰背,双眸直勾勾盯着前方,笃定的语气里略带一丝心虚:“哪有?”
心底暗诽:她真有这么明显?
“没有也行,那我能‘想’傅总吗?”
“……”傅珺瑶暗暗咬紧牙,双眼不可抑制地眯了眯,搁在腿上的手悄然收紧。
她清清嗓,勉强维持‘沉静’:“那得问你自己咯,我…又不能左右你的思想。”
“如果我想呢?”他继续问。
傅珺瑶手捏得更紧,一股羞意上爬的同时还跟着股更强烈的兴奋和期待。
“那得看你诚意够不够。”说完,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抽了抽。
他垂手,顺势扣紧她的左手,视线不移:“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让你失望的人。”
傅珺瑶的手指本能翘了翘。
弦月半悬,清晖穿透朦胧的黑夜,落进车里,无声无息融进几分暧昧。
她嘁了声,抿唇,颊侧笑意不止。
脑海中自动开始锁定位置,窗外的景色却越来越偏僻。
“这是去哪?”傅珺瑶凑近窗边,心底的那点笃定消散,困惑重新爬满。
郊外?
“马上到了。”沈述白转了方向盘,车子慢慢减速。
一扇灰黑色铁门入眼,沈述白松开她的手,掏出手机,好像点进了什么系统,很快,铁门自动朝内打开。
傅珺瑶猛然一怔,脖颈僵硬地转过去看着他。
话还没问出口,车子已经停稳。
傅珺瑶愣愣凝着窗外,瞳仁一缩。
幽长的小道两边绿植成荫,暖黄色的排灯打在眼前的庞大建筑上,衬出大致轮廓。
灰色的外砖层层上铺,越过二楼三楼的阳台,汇至屋顶,以黑色外砖收尖。
“独栋别墅?!”
傅珺瑶的语气实在忍不住上抬,音量也抬高几分。
沈述白嗯了声,下车,过来给她开门。
“这才多久,都装修好了?!”
傅珺瑶被他牵着,完全想不通,且不说他们真正在一起才多久,距离洱南回来时间也没有很长,这别墅这么好买?而且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解释:“这别墅是我18岁那年奶奶和爷爷送的成年礼,大学的时候装修好的,不过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住,这里就一直搁置了。”
大门安的是高级防盗加固密码锁,男人三两下输完,带着她进门。
别墅里的灯是开着的,一进门,面前的一大捧红玫瑰率先阻断傅珺瑶往前的脚步。
她缓缓转眸,还没来得及对上男人的视线,那捧花被他抱起来,送到她手边。
玫瑰的清香等不及往鼻腔里钻,傅珺瑶连眨了几下眸,两只手后知后觉前伸。
男人的语气瞬间正经,“珺珺,先恭喜你,终于得到了你想得到的东西,虽然未来的路仍然不是坦途,但我相信你,也愿意支持你。”
傅珺瑶捏紧花束,目光聚焦在那双褐眸。
照过来的灯有些晃眼,傅珺瑶突然恍惚一瞬。
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你想要什么,只管大胆去做,我一定会给足你安全感。”
她的唇往内收了收,舌尖轻舔唇边。
心底慢悠悠低笑,原来他是打算表白。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的话语继续:“然后,我也想借今天,好好回答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
问题?
傅珺瑶愣了两秒,陡然忆起,是那天她问他喜欢她什么,对她是不是见色起意。
“先带你看几样东西,然后我慢慢说给你听,好不好?”
男人那只大手停在她身侧,傅珺瑶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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