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引玉去时没选小路，径直往仙市主道上去。
主道人最多，来来往往的仙客、小贩、送货的脚夫，热热闹闹的，她走在人群里，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出门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眼睛没闲着。
余光扫过身后，走了一刻钟，她看见了两个人影，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快他们也快，她慢他们也慢，穿的是寻常的灰布短打，混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谭引玉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主道走到头，往右一拐，就是通往玄渊府的路。
这条路比主道窄，人也少，两边是些旧铺子和闲置的宅院，再往前一段，就是仙市和玄渊府的交界处。
谭引玉走进去，脚步声在巷子里显得很清晰。
走了约莫几十步，前面忽然闪出两个人来。
她脚步一顿，回头一看，后面也站着两个人。
灰布短打，和刚才跟着的那两个一样，但为首的那个不一样，那人穿着身靛蓝长衫，一脸不屑。
谭引玉认得他，昨天带着灵狐来闹事的那个百兽堂管事。
那管事看着她，笑了笑，和昨天一样假。
“谭仙姑，好巧。”
谭引玉站定了，看着他：“不巧，你等我呢。”
管事笑容顿了顿，随即又笑开：“谭仙姑是聪明人，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谭引玉只有三四步远，站定。
“你这铺子，开了一个多月，抢了我们百兽堂多少生意，你心里有数。”
谭引玉没说话。
管事继续说：“仙市的规矩，新铺子开张，拜山头、敬同行，这是礼数，你没来拜，我们不计较，但你抢客抢到我们老客头上，这就说不过去了。”
谭引玉看着他，问：“我怎么抢的？”
管事笑了：“你心里清楚。”
他说：“那些调理的单子，那些寄养的活儿，原本都是我们的，你一来，全跑你那儿去了。”
谭引玉点点头：“那是因为我调理得好，灵宠在我这儿舒服，客人自然愿意来。”
管事脸色变了变：“你是……”
谭引玉打断他：“前天你带那只灵狐来，是想栽赃我吧？说我吓坏了你的灵宠，坏我名声。”
她看着他：“那只灵狐后腿有旧疾，肚子瘪了三天，你当我看不出来？”
管事脸色彻底沉下来，身后那四个打手往前站了一步。
谭引玉没动，管事盯着她，声音冷下来：“谭仙姑，我不跟你斗嘴，今天给你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关门歇业，登门向百兽堂赔罪，把你那些老客源都让出来。”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继续开，我们日日上门搅扰，来寄养的，我们堵在门口骂走！来调理的，我们跟着搅和！我看你能撑几天！”
他说完，抱着胳膊，看着谭引玉。
巷子里安静得很，远处有几个路过的仙客，看见这阵仗，脚步顿了顿，然后绕道走了，没人敢过来。
谭引玉站在那儿，看着那四个打手与管事。
脑子里还在疼。
那反噬扎在筋脉深处，一抽一抽的，她脸色有点白，但她站得笔直。
“你昨天拿灵狐栽赃我，今天带人堵我。”
她看着那个管事，说道：“百兽堂的规矩，就是欺负人？”
管事冷笑：“欺负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散修，没灵根没背景，开了间破铺子，也配跟我们讲规矩？”
谭引玉没说话，她慢慢抬起手，伸进怀里。
那几个打手往前又站了一步。
谭引玉没理他们，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帖子。
她把帖子举起来，对着光，让那个管事看清楚，帖子上写着日期时辰，落款处盖着赤意仙尊的印。
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
谭引玉看着他，声音很稳：“我今天，是受赤意仙尊亲邀，赴玄渊府复诊，仙尊特许，我无需通报，直入府中。”
她顿了顿：“玄渊府的护卫，就在前面，你在这儿堵我，堵多久了？周围有没有人看见？一会儿我进去，要不要顺便跟仙尊提一句？”
管事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那张帖子，看着那个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身后那四个打手也愣了，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谭引玉把帖子收回来，握在手里。
“你们百兽堂生意大，势力大，但玄渊府的护卫，就在这条街尽头，我在这儿喊一嗓子，他们听不听得见？”
管事没说话，谭引玉往前走了两步，那四个打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谭引玉站定了，看着那个管事：“我赶时间去复诊，你还要堵吗？”
管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谭引玉，看着她手里那张帖子，咬了咬牙。
“谭仙姑，你有本事。”
管事往后退了一步：“今天算你走运，但这事没完。”
他挥了挥手，那四个打手跟着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盯着谭引玉。
“你最好一直有人罩着！”说完，消失在巷子尽头。
谭引玉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走远。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几个看热闹的仙客，正远远地往这边看，见她看过去，又赶紧收回目光，各自走开。
谭引玉把帖子收进怀里，手有点抖，她握了握拳，没让抖得太明显。
脑子里还在疼，刚才说话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静下来，那股刺痛又涌上来，一阵一阵的。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玄渊府的护卫果然在前面。
两个穿甲胄的仙卒，站在府邸门口，见她过来并未阻拦。
谭引玉走过去，门口那两只石麒麟还是那副凶相，但这次谭引玉看着它们，心里没那么慌了。
她走上台阶，门就开了。
还是那个小厮，站在门口，冲她笑了笑：“谭仙姑，请。”
谭引玉跟着他往里走，穿过前殿，绕过回廊，还是那个院子。
大黑趴在笼子里，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谭引玉站在笼子外面，看着它，那股凶戾的气息比上次来更甚，像是被关了这几天，又憋坏了，笼子边缘的禁制一闪一闪的，压得它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大黑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爪子在地上刨着，每刨一下，地面就多一道深深的抓痕，喉咙里的吼声越来越响，嘴角流出涎水。
谭引玉脑子里刺痛还没消，眼前的东西还在晃。
但她没退，她蹲下来，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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