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半点停歇的意思也没有。
容迟心急如焚,发了疯般朝着弥乐的营帐狂奔而去。
方才他听见的那一声凄厉的嘶喊,尖锐得像扎进他的胸口,痛得他心脏发紧。
他在雪地里每踏出一步,心底都在疯狂默念: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直到掀开帐帘子那一瞬间,他骇然地瘫坐在地。
眼前,是一束清冷的月光,恰好穿透帐顶,堪堪照亮周遭的狼籍。
地面上,是雪絮随风遁入,堆积如薄棉、药罐倾倒,瓦片混着药渣洒落一片。
而最刺痛的,最剜心的,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和倒在血泊中面色惨白的弥乐。
“啊——”
容迟目眦欲裂,嘶吼出声:“巫师!来人!快寻巫师!”
待巫师珊珊赶来时,容迟早已跌坐在地面上,哭成泪人。
弥乐软软瘫在他怀中,被玄色斗篷紧紧裹住。纵使周遭乱作一团,她还是静静地睡着,不曾睁开眼。
“巫师!快救救她!”
若不是怀中抱着弥乐,容迟几乎要跪倒在地面哀求。
“血!她失血过多!血……血是从□□流出的!”只见他急切开口,带着哭腔直摇头,“我...我不便,我不方便,不方便查看,巫师!求您快看看!”
“好!好!”年迈地巫师一见此景,竟也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行至弥乐跟前,搭脉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少顷,他脸色惨败,艰难地得出结论:“王上,腹中胎儿已死。”
“谁!谁干的?不......”容迟连改口,胎儿不胎儿的,他早已无心顾及,“狼主,狼主现下可有性命之忧?”
巫师连摇头,他也不确定。
这时,巫师的余光忽然扫过洒落一地的药渣,他连滚带爬地上前,抓起一把凑近鼻腔闻,塞进嘴里舔舐。忽然他脸色异变 ,“红花、益母草、牛膝……好猛的计量!好烈的药性!”
容迟从未感到如此无助过,失声崩溃地问:“什么?那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容我开应对方子!”巫师麻溜爬起身,抓起桌案上的纸笔便开始速写。
方子写好,即将转交给侍女取药时,容迟跌跌撞撞起身,迅速抢过药方,跑出门去。
他嫌侍女步伐缓慢,不及自己轻功来的快,他捏着药方,不到半刻钟就把药抓齐,还顺带取了个新的药炉。
直到药汤煎好,容迟一勺一勺地给弥乐喂下,直到最后一口时,弥乐突然传来一声轻咳,众人才稍得心安。
容迟将弥乐抱上床,一切都缓和下来后,他这才有空朝着周边的侍女厉声质问。
“地面上的药渣,是从何而来的!?”
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惶急跪地,支支吾吾道:“是王上自己煎的。”
忽然,她脑海又想起一人,补充道:“容…容将军带来的药材。”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
帐内静得死寂,唯有一记记沉闷的鞭声,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整整响了半刻钟,巫师屏气凝神,指腹搭在弥乐腕上,分毫不敢大意。
许久,他紧皱的眉毛缓缓舒展,收回手,长长舒出一口气:“无事了,只需休养一段时日便好。”
“蠢货!”
容迟手中骨鞭再度狠狠落下,力道比方才还要狠,声响刺耳,恨不得将眼前人抽死去。
而跪地的容雀,仅穿着一层单薄的里衣,早已被抽得破烂不堪,透过破口看去,尽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可他自始至终牙关咬紧,一声不吭。
“容迟啊。”
床上之人轻唤一声,众人目光循声而去,只见弥乐的双眼依旧是闭上的,唯有胸口在缓缓起伏,教人险些以为是幻听。
半晌,她嘴微微张了张:“别打了。”
这次,谁都听清了。
“狼主。”
“老......老大。”
容迟猛地撒下骨鞭,奔至她窗前跪下来,压抑的抽泣声一阵一阵地从喉间传出。
弥乐气息微顿,缓缓又道:
“怎么说也是亲弟弟,别真打死了去。”
““你为何……””容迟眉心紧锁,仰着脑袋,一遍遍地追问:“为何要这样?”
弥乐终于缓缓睁开眼,偏头看向他。
她的眉骨很松,舒展开的。眼神很柔,不见以往的半分戾气,近乎无力,半睁半阖着。
“他们刺穿了我的心脏,但我脚能骑马,手能持剑。待我歇息片刻,我的四肢,自会带我杀过去。”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又轻又哑。
容迟听完,头重重埋进床沿,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军师。”
弥乐叹口气,继续阖上眼,轻道:“整备吧。”
容迟应下:“……好。”
暗室的烛火燃得只剩半截。
格桑不知从哪搬出桌椅,静静地喝茶。
祁玄蹲在地面,垂眸望着木匣,里面的宝剑已经取出,搁在一旁,剑鞘还静静躺在盒底。
乌木沉水,雕纹嵌银,在昏黄的光里泛着幽幽的光泽,未近已闻淡淡异香。
他伸出手,指腹从剑鞘一端缓缓抚过,停在中央。
“将剑鞘分为六份。”
格桑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闻言手一抖,茶盏险些掉下来,还好他慌忙扶住。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祁玄:“啊?将这个剑鞘切割成六?不可啊!”
他搁下茶盏,从椅子上跳起身,随后蹲在祁玄一旁急得直摆手:“这剑鞘,乃是上乘沉水乌木,您瞧这纹路,这雕工,非但价值连城,更重要的,你拿着完整的剑,带着完整的鞘,往朝堂上一站,那就是震慑百官!怎么能切?”
祁玄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就是震慑。”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份,送去镇北将军左良笺。”
“舜尧……”格桑脸色骤然发白,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祁玄缓缓抬眼。
“嗯?”
格桑避开他的目光,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开口:“我以为国公都跟你说过了……将军他……”
“说什么?”
格桑抬起头,对上祁玄那双骤然沉下去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左将军因当众顶撞太后,已被当众赐死……”
烛火晃了晃。
祁玄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搭在剑鞘上,手指却轻轻的颤抖了一下,随后握紧,青筋隐隐浮现。
“我不曾知晓。”声音很轻,听出了一丝哀莫。
格桑叹了口气,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可能国公们怕您多事纷扰,况且……况且他不是我党,所以就……”
“不是我党?”祁玄忽然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许,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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