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给你讲故事怎不见你这么欢喜?”陆泊岩声音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韵禾眨眨眼,反驳道:“欢喜呀!我每次都夸哥哥,还亲你脸颊作为报答了。”
陆泊岩一瞬抓到重点:“你亲他了?”
韵禾摇头,随即睁大双眸,不可置信望着他,“哥哥说什么呢?岑公子可是外男!”
她亲岑修,那成什么了!哥哥怎能如此想她?
见她急得眼眶泛红,陆泊岩胸中那点莫名的郁气倏然消散,面上淡淡的,袖下的手却松开了,缓声道:“是哥哥失言了。”
因岑修讲故事的强项,韵禾对他好感倍增,也更加感兴趣,“岑公子在朝中任何官职?”
“翰林院编修。”
“翰林院编修......”韵禾对官场了解有限,但因历来新科状元会任职翰林院,她曾专门了解过,只不知为何,哥哥成为例外,被圣上钦点到都察院。
“那不是负责给陛下起草诏书、修撰史籍的吗,如何会领了南下的差事?”
她今日关于旁人的话属实太多,甚至还知晓官场职责,陆泊岩眼底的冷意再度返上来,反问:“你与他热聊多日,怎不直接问他?”
韵禾察觉他情绪不太对,默然看了他须臾没想出缘由,卖乖道:“万一人家办的差事不好对人讲,我什么都不懂,问出祸端又要哥哥为我周全。”
照她的经验,说好听话总是没错的。
“哼,你惹的祸端还少吗?”陆泊岩不上她的当,但为防万一,终是将自己得来的消息透给她,“是太子属意他南下的,名为去坐落于江浙的两座百年藏书阁搜寻前朝史书的残卷。”
“这样的差事交代给当地官员办,找到了送入京城不就妥了,何必大材小用专派个人来。”
“所以我猜测,此人目的不止于此。”
韵禾消化了一下他的话,立马警醒:“他会威胁到哥哥?”
陆泊岩猜测,岑修只是太子的耳目,是来探听他查探进程的,一旦查到的线索危及东宫,太子好及时知晓,防范于未然。
大哥已投效太子,眼下外界又传他投了东宫,只要他不明着与太子作对,太子无论出于何种考量,都不会轻易对他动手。
但他不反驳韵禾的话,只道:“为妥当计,你还是同他保持距离。”
“知道了。”韵禾语气略显失落,她还没听够故事呢,耷拉着脑袋寻思片刻,再度抬眼,不甘心道:“正常交谈,不与他讲关于哥哥和侯府的事,成吗?”
陆泊岩想说不成,又觉得太过苛刻,寻不到恰当的理由支撑,浅浅“嗯”了一声。
杏眸骤然蹦出光亮。
陆泊岩:......
韵禾得了便宜也要让哥哥安心,举起手掌保证:“我一定不给哥哥添麻烦!”
她的喜乐太明显,还是因一个外人,陆泊岩为此忧思忡忡。
同船而往,难免打照面,旁的官员知晓分寸,不曾往姑娘家跟前凑,唯独岑修,趁他忙碌的空隙,竟和她熟络到这步田地。为避免二人再多接触,他提议:“难得出远门,不如趁此机会多绘几幅沿途风光留念?”
韵禾喜爱丹青,亦喜欢一路观赏的景色,当即应下。此后几日虽也找岑修听故事,但多数心思放在笔墨上,对他不似先前热切。
岑修到底是知礼识趣的读书人,从不在她作画的时候打扰。
这日韵禾画累了,伏在栏杆前放空,回身见岑修负手立在另一侧,一件素青直䄌,外面松松披一件墨绿色刻丝鹤氅,未曾系紧,风一荡,衣袂向后拂去,身姿依旧挺直,一如船上风帆,又如孤松修竹。
温润,内敛,迎风不乱,让韵禾想起陆泊岩,这人不仅笑起来像哥哥,侧影轮廓也有相似之处。
不过岑修身上的书卷气更浓,不似哥哥气质矜贵。
岑修恰时看过来,主动上前搭话,依旧是几句无关紧要的寒暄。
聊起见她专注作画,又问:“陆姑娘丹青妙笔,不知岑某可否有幸得一幅墨宝?”
“岑公子喜欢哪幅?”韵禾并不吝啬,风景在她脑海中,给了他再画就是。
“冒昧请姑娘为岑某作一幅,不知可否?”
韵禾有些为难。
岑修:“岑某真心欣赏姑娘画作,这才厚颜讨画,姑娘有难处便罢了。”
一幅画算不得事,全当听他讲故事的回赠了,韵禾刚要答应,视线被他身后信步走来的身影吸引,忽想起什么,改口道:“抱歉,我不擅画人像。”
陆泊岩离得不远不近,正听见这句,适才看见二人攀谈时不自觉拧起的眉头得以舒展。
*
月底,终于抵达应天府界内。
船将靠岸,但见码头上人头攒动,乌压压一片。
抛开侯府公子的身份不论,陆泊岩作为四品京官,又担巡抚之职,地方官不敢怠慢,知府早得了信,率领底下大小官吏,毕恭毕敬候在埠头。
一场寒暄后,知府称已在他们下榻的驿馆里备妥接风宴,请陆泊岩等人乘轿前往。
陆泊岩身为此行的主官,推诿不得,安排林东护送韵禾先回住处安置。
待他们离去,小厮们将带来的行李装上马车,韵禾才下船,乘马车往住处去。
她本以为会暂住客栈,或是借居在同宗的亲戚家中,却见马车停在一处金柱大门的宅院前。
门前一名身穿沉香色长袍的管家躬身相迎,边引她往里走,边介绍此处情形。
韵禾这才知晓,此处是陆家名下的宅子,陆泊岩提前安排了手下回来打点收拾,又从陆家宗亲院里借调十数下人在外院差使。眼前这位田伯,便是陆家四房的一名管家。
她的近身处,仍由京里带来的下人伺候。
陆泊岩做事一向周全,韵禾没太放心上,跟着步入后院寝房。
屋内陈设竟与京中有几分相似,里间的架子床不及老侯爷命人打造的拔步床气派,也足够宽敞,估摸着躺下三四个如哥哥一般身形之人也不显拥挤。
躺三四个哥哥?那场面未免滑稽......
韵禾被自己没头没脑冒出来的念头逗乐,捂嘴笑起来。
田伯小心翼翼道:“公子派来的人嘱咐姑娘畏寒,此地不比京城,宅子未设地龙,仓促间也来不及铺,老奴便让人在绒毯之下多加一层厚棉垫隔凉,您试试,有不妥当的老奴立即调换。”
韵禾试着踩了踩,果然绵软温和,跟踏足云端似的。
她并非挑剔之人,是陆泊岩思虑太周全,显得她娇贵难伺候。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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