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时,天色未明,宫门前的长街便已停满了官轿。
金銮殿上,百官按品阶分列,鸦雀无声。
身着崭新朝服的楚老爷子站在队列之中,身形笔挺,不怒自威。
楚念则以县主之身,立于宗亲女眷的末席,隔着珠帘,静静地望着那片权力的中心。
随着一声“有本启奏,无本退朝”的唱喏,大殿内依旧一片沉寂。
就在此时,楚老爷子缓步出列,手持玉笏,躬身行礼。
“臣,楚江,有本启奏。”
他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御座上的皇帝抬了抬眼,淡淡道。
“讲。”
“北狄犯边,将士浴血,臣日夜忧思。”
楚老爷子顿首。
“臣与孙女楚念,偶得军备改良之法,一可制便携军粮,二可制速效金疮药。”
“特此献上,或可助我大夏,克敌制胜。”
话音落下,整个金銮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或惊愕,或审视,或不屑,齐刷刷地投向了殿中那个清瘦的老人。
死寂之后,便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肃静。”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
他的目光落在楚老爷子身上,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户部侍郎钱丰交换了一个眼色,立刻出列。
“陛下,臣有异议。”
他对着御座长揖及地,言辞却如刀锋般锐利。
“军国大事,岂是商贾之家可以妄议。”
“楚家虽蒙皇恩,得以**,但其经商逐利之本性,天下皆知。”
钱丰的声音在殿上回荡。
“如今拿出这所谓的改良之法,谁知是不是为了沽名钓誉,甚至借机染指军需,谋取暴利。”
“其心叵测,不得不防。”
他话音刚落,兵部侍郎孙铭便紧跟着出列。
“臣附议。”
孙铭一脸正气,说得更是慷慨激昂。
“军粮与伤药,关乎我大夏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乃国之根本。”
“自古以来,皆有定规,由兵部与太医院共同督办,何曾有过差错。”
“楚念不过一介女流,在闺阁之中摆弄些花草膏脂便罢了,竟敢妄言改良军备。”
“这简直是视军国大事为儿戏,视我大夏将士的性命如草芥。”
“若人人都如她这般,为博名声便胡乱献策,我大夏军心岂不大乱。”
二人一唱一和,瞬间将楚家推到了朝臣的对立面。
不少官员都跟着点头,窃窃私语。
“是啊,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军需的油水多大,这是想来分一杯羹吧。”
“楚家,野心不小啊。”
不等楚老爷子开口辩驳,太医院院判张林也捻着花白的胡须,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
他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军中药材,事关将士性命,其配方乃我太医院历代先贤耗费毕生心血,从无数古方中总结传承而来,一分一毫都改动不得。”
“那楚县主年纪轻轻,即便懂些岐黄之术,也只是些治内宅妇孺的小道。”
“军中刀剑无眼,伤势凶险万分,岂是她那点微末道行可以应对的。”
张院判捶着胸口,老泪纵横。
“若因她这所谓的速效金疮药出了半点差池,在军中引发疫病,动摇军心,致使前线溃败。”
“这个天大的干系,谁能担得起。”
“是楚家担得起,还是她一个黄毛丫头担得起。”
三位重臣言辞凿凿,句句诛心。
大殿之上,风向已然一边倒。
楚老爷子立于中央,承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利箭般的目光。
金銮殿上,气氛凝滞如冰。
三位重臣的声声血泪,字字诛心,已将楚家钉在了贪婪无知、祸国殃民的耻辱柱上。
楚老爷子立于殿中,如狂风中的孤松,虽未弯折,却也孤立无援。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女声自珠帘后传来,穿透了所有嘈杂。
“臣女不敢妄议国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念一袭素色宫装,竟从女眷席后走了出来,一步步踏入这本不该有女子涉足的朝堂中心。
她身姿纤细,面容平静,眼中却无半分怯懦。
“只因不忍见我大夏将士,再因粮草不济、伤药不灵而枉死沙场。”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钱侍郎和孙侍郎,此刻竟一时语塞。
这话立意太高,将他们方才所有关于私心与利益的攻讦,都衬得渺小而自私。
楚念并未看他们,而是对着御座的方向,缓缓呈上两样东西。
一样是用油纸包裹的方块,看着毫不起眼。
另一样,则是个小巧的白瓷瓶。
“此物,臣女称之为‘能量块’。”
她拿起那块干粮。
“以精米、肉脯、坚果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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