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枚在房间里支了张小圆桌，将捣鼓了一早上的两道菜摆到了桌上。
一道小炒肉，一道土豆丝，还有一个圆鼓鼓的红苹果。
菜的卖相着实不怎样，小炒肉炒得焦糊，土豆丝切得粗壮，但是热腾腾的香气，还是让小白的胡须高高翘起。
小白望着满桌的“佳肴”，止不住惊呼：“小段，你做的菜好香啊！”
她一下跳到凳子上，鼻子凑近闻了闻，又望着段无枚：“我都等不及了，小段，接下来该怎么过生日啊？”
段无枚拿出刀，将红红的苹果一分为二，又将其中一半切出极小的一块移到小白面前，笑嘻嘻道：“先吃这个！就当作是——蛋糕。”
“蛋糕？”小白的舌头舔了舔苹果，一口吞下，“是你以前吃的糕吗？”
段无枚笑着摇摇头，“我也没吃过，我也只看过呢。”
她说着又将土豆丝分给小白，小白嘿嘿地笑起来，湛蓝的眼睛清澈如湖水，“那就让我们一起，好好生日！”
“是，祝我们，生日快乐！”
和小白一起庆祝生日的念头，是昨晚才有的。
自那日从百花楼归来后，段无枚便再没收到任何安排，她仿佛一个孤魂游荡在王府之外，只看着蔺云璋和齐琪等人整日早出晚归，神色凝重、步履匆匆的，不知在忙些什么。
只有张府医，偶尔会来给她把脉，替她开些疗养身体的药方。
她倒也乐得清闲，整日不是同小白一起在屋顶晒太阳，就是同小白一起窝在房间里讲过往的事儿。
她还是没机会学轻功，却和小白说起她从前是只猫，也从小白口中知道了许多王府秘辛。
譬如王爷爱干净、不爱吃葱姜，譬如张府医总是因为偷喝酒被王爷训斥，又譬如李厨娘在府里偷偷搭了个小厨房给自己加餐之类的。
段无枚的菜便是从李厨娘那儿买来的，她的菜也是在李厨娘的小厨房里做的。
昨日月初，王府上下发了工钱。她领到足足两千钱，巨款在手，自是要去潇洒一番，可她思来想去，却不知这笔钱该怎么花。
她在府中的一切吃穿用度皆没有花费，未经蔺云璋允许，她又不能擅自离府。不过说来也巧，她回房时听路过的护卫提及生辰之类的，便立刻想到了从前的事儿。
记得那一日，她照常去找大宝玩，熟门熟路地爬到大宝的家，翻进阳台时，却被厚厚的玻璃门拦住了。
隔着玻璃，她远远望见漆黑的屋内，燃着明黄的烛光。大宝头戴一个奇怪的帽子，被她的人类仆人抱在怀里，烛光映着她的脸，面前是一个大而圆的红色食物，她笑着，她的人类仆人也笑着，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后来，大宝告诉她，那天是她的人类仆人在给她过生日，那个红红的是她的生日蛋糕。
蛋糕，过生日，多么美好啊。
于是她想，她也要和小白一起过生日，一起吃蛋糕。
小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段无枚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于是她们决定，把段无枚发工钱的第二日，定为她们的生日。
一人一猫吃得欢快。小白高兴得上蹿下跳着，一会跳到床上，一会又蹦到桌上，尾巴摇出残影。
段无枚看着小白蹦哒，也跟着咯咯地笑。
忽然，小白猛地蹿入床底，扒拉着床边放着的鞋子将自己隐藏起来。段无枚随即起身。
紧接着，门外传来喊声：“段护卫，我来看你了。”
是齐琪。
段无枚重又坐下，高声道：“你直接进来吧。”
齐琪拎着一壶酒推门而入，大马金刀地拉过凳子，在小圆桌旁坐下。
“听李厨娘说，你做了菜，我来给你送壶酒。”
他把酒放下，重重叹口气：“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怎么过的，真的是忙得脚都沾不着地，今天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这才抽空过来看你。”
他语气熟络，与往日冰冷的模样已是截然不同。
段无枚不动声色地将鞋子往里踢了踢，彻底遮住小白的身影。
“你们最近在忙些什么？”
齐琪拿过筷子，夹了根土豆：“唉，还是百花楼的事。王爷借着命案的由头，将百花楼查了个底儿朝天。”
“可查出什么了？”
“这，这我不好说。”
段无枚撇撇嘴：“行吧。”
齐琪将土豆塞进嘴里，嚼了嚼，眉头立刻皱起，“你怎么不放盐啊？”
段无枚没接话，齐琪突然疑惑地看着她，目光上下打量，“不会是中毒，把你味觉都整没了吧。”
段无枚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齐琪这才笑了起来，“逗你的，别生气，不过，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菜了。”
段无枚抬起头，想到生日二字就不由得开心，脸上也绽放出笑容：“今日，是我的生辰。”
她说到“我的”时，话语顿了顿，目光不经意瞥向床底。
齐琪听到却愣住了，一下站直身子，“生辰？我都不知道，我该给你准备生辰贺礼的。”
段无枚摇摇头，“不用贺礼，你愿意教我轻功，这就是最好的贺礼。”
“那不行，轻功要教的，贺礼也得给。”
段无枚却突然像想到什么似得，眸中极快地闪过什么，“齐护卫，你等我一下。”
下一刻，她便揣着床边的包飞奔了出去。
再回来时，她将一个食盒塞到齐琪手里。
“齐护卫，你帮我把这个交给王爷。”
齐琪低头望着手里的食盒，流露出不解：“这是……？”
“贺礼！是我生辰，送给王爷的贺礼。”
“啊？”
齐琪又被她弄得一头雾水，他实在不懂，段无枚生辰，给王爷送贺礼做什么？不过她向来行事都没什么章法，便也欣然应下。
食盒端上蔺云璋书案时，他也是一愣，却没放下手中的密报，只瞥了眼，“拿下去吧，我已用过午膳。”
齐琪垂首：“王爷，段护卫今日生辰，这是她为您送的贺礼。”
蔺云璋身形顿住。段无枚……这个名字已许久未曾出现，这段时日他投身于繁忙公务，险些都要忘了她的存在。
他犹豫片刻，合上了密报。
“她今日生辰？”他边说，边打开了食盒。
土豆的焦香混着莫名的辛辣气味扑鼻而来，蒸腾的水汽结成水珠挂在食盒盖上，齐琪眼疾手快地接过盖子放于一旁。
食盒里放着的一盘土豆条，土豆条们边缘焦黑，内里却透着白，一副半生不熟的模样。
蔺云璋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手也伸向了食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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