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番话，有理有据，温和而坚定。不仅让镇民们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就连远在雾岛的神祇们，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第一次，从一个秩序神殿的牧师口中，听到了对“秩序”如此清晰，且听起来……并无恶意的阐述。
“原来……秩序，是这个意思吗？”阿兰克涅喃喃自语。在她的认知里，秩序就是梅特隆那种冰冷的，要将一切都“标准化”的恐怖权柄。
“或许……我们一直都误解了什么？”德墨忒尔也皱起了眉。
巴克斯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恢复了八面玲珑的姿态。他对着安德烈深深一躬：“原来如此，是在下疏忽了。多谢安德烈大人的指点，我们这就去补办手续。”
他的从善如流，让安德烈和布鲁队长都有些意外。
安德烈点了点头，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明事理的人，总是受欢迎的。市政厅就在广场东侧，我会和那边打个招呼。”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自始至终，没有多看那群卫兵一眼。布鲁队长灰溜溜地带着手下，也跟着撤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众神都松了一口气。
【宿主，我们现在怎么办？】系统问道。
云绯的化身，默默地将那个被踢翻的招牌扶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她转头，看向广场东侧。
“……□□。”
***
市政厅的经历，对众神来说，是一次新奇到近乎荒诞的体验。
所谓的市政厅，其实就是秩序神殿在小镇的办事处。安德烈牧师果然已经打过招呼，一位年长的文书，接待了他们。
然后，他们就被一堆表格给淹没了。
《商业经营许可申请表》、《食品安全与卫生承诺书》、《防火责任保证书》、《从业人员健康声明》……
巴克斯拿着那一叠厚厚的羊皮纸，感觉比跟一个军团的恶魔战斗还头疼。
“名称：赫斯提亚美食之家。”
“经营范围：餐饮、……铁器定制、纺织品销售、……讲故事？”
巴克斯一边写，一边感觉不对劲，他们这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法人代表是哪位？”文书问道。
巴克斯下意识地看向云绯。
云绯的化身默默地站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副“别看我，我不在”的样子。
【写宿主！】系统在巴克斯脑海里大叫，【CEO必须是宿主！这关乎公司的股权归属！】
巴克斯硬着头皮，在法人代表一栏，写上了“赫斯提亚”这个名字。
“赫斯提亚？”文书愣了一下，“好古老的名字……这位就是赫斯提亚女士吗？”他看向云绯。
巴克斯连忙打圆场：“啊哈哈，她……她是我们的大厨，比较内向，不爱说话。”
最麻烦的是《食品安全承诺书》。上面要求详细注明食材来源，并证明其无毒无害。
巴克斯看着云绯，一脸求助。
云绯的化身想了想，走上前，拿起笔，用一种古朴秀气的字体，在表格上写道：
“食材：尖牙野猪，产自哀嚎森林，当天捕猎，新鲜。火焰菇，产自北地，空运，无毒。酱料：秘制，无可奉告。”
文书看着那句“无可奉告”，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叫什么承诺书？
就在文书准备提出质疑时，安德烈牧师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表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好了，福特文书，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们的食物，整个镇子的人都吃过，安全性已经得到了实践的证明。给他们签发一张为期一个月的临时许可证吧。”
有了安德烈的担保，手续很快就办了下来。
当巴克斯从文书手中，接过那张盖着“洛林公国市政厅”和“秩序神殿”双重印章的羊皮纸许可证时，他感觉这东西，比一件神器还要沉重。
“多谢您，安德烈大人。”巴克斯真心实意地感谢道。
“不用客气。”安德烈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云绯化身身上，“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秩序，并非是要扼杀一切，而是要为一切有益于大众的事物，提供一个稳定、公平的框架。你们的美食，能给镇民带来快乐，这就是有益的。落日镇欢迎你们，只要你们遵守规则。”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你们主厨的厨艺……很特别。我能感觉到，那食物中蕴含着一种非常纯粹的‘生机’。这在莫罗斯大人的秩序光辉普照之下，是很少见的。请务必……小心。”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
在离开市政厅时，巴克斯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安德烈的话。
“秩序，并非是要扼杀一切……”
漂流雾岛上，众神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好像……有点明白永序之神了。”赫淮瓮声瓮气地说道，“在没有秩序的时代，神祇之间的战争，确实波及了无数凡人。我的前主神，工匠之神，就是因为在神战中被偷袭，才导致整个神系分崩离析。如果当时有绝对的秩序，或许……”
“但他的做法太极端了！”巴克斯反驳道，“为了稳定，就要抹除所有的激情、创造和欢乐吗？那样的世界，和一座巨大的坟墓有什么区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凡人并不需要那些。”莉姬娅轻声说，她的声音里带着迷茫，“他们想要的，或许只是和平、温饱和安宁。安德烈牧师说得对，我们的存在，本身就伴随着‘混乱’与‘不确定性’，这对凡人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这场讨论，没有结果。
但一颗种子，已经在他们心中种下。
他们开始思考，除了彻底推翻莫罗斯，或者被他彻底抹除之外，是否还存在第三条路？
一条……“秩序”与“混乱”可以共存的道路。
***
拿到了合法经营许可证的“赫斯提亚美食之家”，在落日镇彻底火了。
巴克斯将那张羊皮纸，用一个精致的相框裱起来，郑重其事地挂在了摊位的最显眼处。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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