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参横,院子里一方池塘被晚风吹起波澜。花枝被风吹得不住摇晃,月光映照着,在窗上投下欲静难止的影子。
郑薜萝一头长发垂肩,坐在妆台前。
因新婚夫妻二人共赴妙璇庵祈福的良好表现,循园终于重获清净,许久没有房府的人前来打扰。
而自那日从麟趾山回来后,她和房遂宁也已经数日未曾照面。
但她并无心思去管她的夫君在忙些什么。那日在妙璇庵善堂,她陡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月的癸水没有如期而至。
身在房家,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注视之下,思前想后,只能去找吴妈妈。
吴妈妈得知二月十五那晚发生的一切,半天未能做出反应。
她已不知眼下哪一桩事更加值得担忧:是姑娘她违背宵禁卷入凶杀,还是与未知的男人误尝禁果不慎有孕。总之任何一件事被揭开,都会使郑薜萝的婚姻乃至郑家的声名坠入深渊。
“那、那也不一定是有孕啊……还是要请大夫来——”吴妈妈喃喃着。
“不可,不能请大夫。”郑薜萝面如死灰。
吴妈妈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就算是真有孕,难道不可能是姑爷的么?”
郑薜萝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吴妈妈明白过来,两个人成婚这么些日子,看来是还没有做成真夫妻。
“妈妈,请你帮帮我,帮我去找堕胎的药来。”
吴妈妈猛地摇头:“不、不行!姑娘,那可是虎狼之药,是会要人命的!”
“就是要人命才对啊……”郑薜萝的声音发飘。
“还是先告诉夫人。”
吴妈妈说罢,站起身来,却被郑薜萝扯住了袖子:“不,不能告诉母亲!”
“可她是你的娘亲,这样的事情,不让她知道怎么行??”吴妈妈急得破声。
郑薜萝低声:“我行事荒唐,母亲一定对我失望至极……”
“这不是姑娘的错,那时……你不是也是神志不清么?!”
“可我确实私逃出家门,还犯了宵禁。”
吴妈妈哑然,缓缓坐倒。
郑薜萝握住她的手:“我听说过,只要减少药量,药性便没有那么强,能将胎儿扼杀于萌芽之中而不伤母体,有人尝试过,是可行的。”
吴妈妈皱眉看她:“这种事,是谁教你的?”
会和她说这种事的,除了宁安公主,也不会有其他人了。郑薜萝只是摇头,此时问这个也没有意义。
“妈妈帮帮阿萝,倘若此事暴露,阿萝名节是小,恐怕牵连父亲仕途。”
吴妈妈没了主意,只是不住地摇头:“不、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若妈妈不帮忙,阿萝只能找别人。”
见吴妈妈神色松动几分,郑薜萝又宽慰她,说那药不一定用得上,但不容易拿到,还是必须提前备着,才说动她勉强答应。
白天吴妈妈出门去买药,按照约定,子夜时分会把药送来,这会且微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在后门候着。
郑薜萝转头,小圆桌上茶盘里,摆着一壶热茶。
想象着自己和着热水吞下那药,胃部开始隐隐抽痛,她垂眸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用力按住。
镜中,粉黛未施的一张脸苍白如纸。
窗外的风声益发大了。
房门猛地向内打开,郑薜萝以为是风,站起身来去关门,却见一双长腿跟着迈了进来。
“郎君?”
房遂宁一手扶着门,眼炀骨软地朝她望过来。
郑薜萝看清是他,靠着妆台站在原地没动。
房遂宁像是没认出她似的,转回头去阖上房门,踉跄着走到圆桌边,将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一把酒壶,和一对玉杯。
“房遂宁。”
门已经关上,屋里只有他们两个,郑薜萝干脆直呼其名,“这么晚了,你要作甚么?”
房遂宁双手撑着桌缘,转身看向说话的人。
她穿着一身丁香紫的寝衣,缎面的材质衬出姣好的身段,一头长发垂肩,无半点钗环珠饰。
摇晃的烛火映照着她的脸,面色有些发白,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他撑了下身后的桌子,几步走到郑薜萝面前。
“你——”
她话未说出口,房遂宁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郑薜萝眉头蹙紧,费力想挣脱,却被他用更大的力道掰回过来,被迫与他对视。
她看出他喝了酒,此刻人就在眼前,与她咫尺距离,滚烫的呼吸拂在她脸上,酒气浓重。
“你做什么?!放开……”
房遂宁确实是醉了,薄而利的眉眼染着一层熏然的红。他仔细地打量着她,好像在看一件刚刚脱胎的瓷器,要从她身上找到什么破绽似的。
她眼神中流露的警惕与恐惧让他松了手。
郑薜萝短暂地松了口气。
房遂宁后退半步,微眯了眼,开始解腰上的蹀躞带。
“啪”一声,蹀躞带扔去一边,摔落在矮榻上,他接着去解颈边的贝母扣,一颗颗向下,外袍领襟随之挂落……做这些动作时,一双眼始终如饿狼一般,死死锁住郑薜萝。
森青色的外袍无声落地。
郑薜萝避开他视线,默默弯腰,将掉在地上的衣袍捡起来,挂上挂架,而后退至门边。
“我叫人进来伺候你沐浴。我去耳房睡。”
手刚碰上门环,房遂宁的手臂已然越过她,抵住了门,另一只手掰过她肩膀,将人翻转过来,困在自己和门之间。
“叫谁?你来伺候。”
郑薜萝按捺着心底的恐惧,抬眼看着他,一字一顿:“你说过,你不会强求——”
“我还说过,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房遂宁断喝一声。
郑薜萝强迫自己与之对视,不要露怯,长睫止不住地颤抖着。
“你、你什么意思?”
不堪一击。比他审过最没用的犯人还要不如。
房遂宁心中冷笑,一把攫住郑薜萝的手腕,将她带到桌边。
“郑薜萝,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没有喝过合卺酒,一切就都不作数?”
郑薜萝手腕吃痛,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想了想,我还是亏了。”
房遂宁拎起不知从哪儿带回来的酒壶,酩酊大醉的人,这会手却稳得出奇,两杯酒迅速满上。他端起一杯,伸到她面前。
“来,把酒喝完。洞房夜没有走完的流程,今天我们把它走完。”
郑薜萝抿紧嘴,把脸扭到一边,身体止不住地打颤。
房遂宁将杯子塞进她手里,她冰凉的手被他滚烫的掌心包裹住,他绕过她手臂,自己仰头先干了。
扔了酒杯,用袖子擦一把唇角漏下的酒液,衣袍半散着,露出赤.裸的胸膛……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和风月场里的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
转头,郑薜萝正一脸怒气地瞪着他,那目光中还有鲜活的恐惧。
她在怕什么呢?她已经是他的妻子,皇天后土作证,还有圣旨加持,她逃不掉的……
房遂宁戾气横生地笑了起来,用力握住郑薜萝的手,迫着她仰头,将酒强灌了下去。
“咳、咳咳……”
郑薜萝捂住嘴不住地呛咳起来,眼睛已然红了。
房遂宁看她弯着腰,脆弱如一支折断的翠竹,眉眼间的冷厉一瞬间化去了些,伸手要去扶她。
“别碰我,”
郑薜萝后退一步,站直身体。
“你这个反覆无常的伪君子。”
她微扬着下颌,她的眼角和鼻头都是红的,神色中的蔑视却熟悉得叫人恼火。
今日在大理寺,顾亭时质问他时,也是这副神情。
房遂宁面色阴沉,视线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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