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同被反复冲刷的堤岸,在陈君竹脑中悄然浮现着。
起初只是些模糊的片段,卷着江南特有的潮湿水汽在脑中氤氲着。
破碎的画面里,烛火摇曳,衣衫散落,二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处。
总是清冷的眼目,因他染上迷蒙水光,三颗小痣在光晕下惑人心神。
似梦非梦,更像是真实发生的过往。
画面甫一闪现,就伴随了尖锐的头痛和难言的情潮。
尤其是在阿青帮他解毒之后,这些碎片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清晰。
他开始在深夜惊醒,汗湿重衣,脑海中残留着同她肌肤相亲的触感,和她在子夜将尽时,与他抵死缠绵的身影。
他记起自己曾是东宫伴读,与太子李澜的情谊,对帝青的复杂观感,甚至记起漳州城外为她挡咒的决绝……
挡咒之时,他脑中是一片空白的。
什么也没想,只是不想让阿青死。
可这些关于江南的缠绵记忆,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在他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同她在江南的时候,还发生过逾越界限的事......
这个猜测让他坐立难安。
翌日,在藏书阁整理漕运旧档时,陈君竹一个恍惚,手中的卷宗尽数滑落。
他扶住书架,额角渗出冷汗。
一直留意他的李青走了过来。
“怎么,又头疼了?”
陈君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眼前人。日光正好,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眸中是肉眼可见的专注。
冲动漫上心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阿青,在江南……我们是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李青的眼神瞬间变了。
眼神中飞快地掠过慌乱,但旋即被更深的冰冷戒备所覆盖。
她后退了半步,迅速拉开了距离。
“你想起什么了?”她隔了些空间,警惕道。
这般反应,在他眼里同默认无异。
陈君竹的心沉了下去,他可以确认了,这些都不是梦。零碎炽热的片段,是真是存在的。
“一些片段。”他声音低哑,“不甚清楚。”
李青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像是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以及他究竟想起了多少。
半晌,她才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过去的事,不必再提。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她转身欲走。
“阿青。”陈君竹唤住她,轻轻握住她的衣袖,“如果那些记忆是真的……那我……”
“那你就更应该记住,”李青打断他,不着痕迹地甩开他的手,“在江南,你我那时势不两立,即使有些什么,也是荒唐的。”
是啊,那时的立场,本该如此。而记忆里的纠缠,又算是什么附加之物呢。
就在二人僵持时,薛怀简急冲冲地踏入房门,手中还握着一卷密报,低声言:“有新情况!”
陈李二人皆在第一时间望向那份密报,密报显示:姜沉舟联合数名官员,已正式上奏,以“天降祥瑞,护佑圣躬”为由,恳请陛下册封救驾女子,以彰天恩,以安民心。
奏折中虽未明指位份,用词却极尽褒扬,暗示至少应是妃位。
密报中还提到,陛下似乎对此议颇为心动,已在暗中命礼部草拟册文。
同时,紫宸殿偏殿的守卫再次加强,几乎不容半点外人步入。
“动作太快了。”李青眉头紧锁,“姜沉舟这么急着把她推上去,绝不仅仅是为了讨好李牧之。”
“他在造势。”陈君竹暂时压下心中纷乱,分析道,“将仅有救驾之功的女子迅速抬高到妃位,必然引发朝野非议,尤其是注重出身门第的清流老臣。”
“届时,反对的声浪会集中指向这位‘南枝’,而提议并促成此事的姜沉舟,反而能以顺应天意的姿态,进一步赢得陛下的信任。”
“也可能,是在为后续更大的动作铺路。”薛怀简的脸颊似因薛高义之事瘦削了几分,他补充道,“比如,若这位南枝娘娘再为陛下诞下皇子呢。届时,赵王元初的地位,可就微妙了。”
“程晚凝背后并无强力外戚,其父程老将军已故去,弟弟程莫玄又被掌握在淮燕手中,姜沉舟这是在提前下注,甚至可能想借机掌控一位皇子。”
李青眼中碧光闪烁,若真如此,南枝就是一枚极其危险的棋子,不仅可能蛊惑李牧之,更可能动摇国本。
“我们不能让她这么顺利上位。”李青斩钉截铁道,“必须在册封之前,找到她的破绽。”
“破绽……”薛怀简沉吟,“紫宸殿被围得水泄不通,我的人很难接触到核心。不过,倒是有个现成的突破口……”
他和李青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关押温故的房间方向。
卖药的“游方郎中”。
温故是唯一见过那人,并从他手中得到合欢香的人。
药物虽未必与南枝直接相关,偏偏出现于这个敏感时期,又恰好能让温故用来对付陈君竹——与李青关系密切之人,真的只是巧合吗?
或许,顺着这条线,能摸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是时候,再跟温姑娘好好谈谈了。”李青起身,语气冰冷。
然而,当他们再次打开那间房门时,却看到了令人意外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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