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暖风,吹不到长春宫的角落。
程晚凝心底的刺,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消退,在日渐明确的南枝册封传言中,越扎越深。
她开始更频繁地逗弄儿子元初,只有看见孩子纯净的笑颜,才能将心里的失落驱散几分。
李牧之来的次数越发稀少,即使来了,也总像隔着薄纱,客气而疏离。
是啊,荣宠仅是一时,谁悲失路之人?
她并不知,在这深宫另一处同样不甚得宠的宫苑里,血脉相连的弟弟,也经历着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漪兰殿偏厢。
程莫玄拖着尚未痊愈的残腿,靠在窗边的旧榻上。每逢阴雨天,残腿便若钻心般疼痛。
他比刚被淮燕抓来时更清瘦了些,形销骨立,眉眼间沉淀了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郁。
手中握着的是一本破旧的启蒙书籍,是了,燕妃娘娘将哭闹不休的永安公主扔给了他。
“你不是识字吗?哄好她!再哭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淮燕烦躁地丢下这句话,便径自去琢磨如何重新吸引陛下注意,或是与一个神神秘秘的黑袍人密谋去了。
小小的永安公主李永安,刚满周岁不久,正是认生爱哭的年纪。
她被扔到带着药味的陌生少年身边,起初瘪着嘴要哭。
见程莫玄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像其他宫人那样急切地讨好或恐吓,只是用他低柔平缓的嗓音,开始念起书上的句子。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冽如山泉,竟有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小永安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渐渐停止了抽噎,好奇地看着他。
见她安静下来,程莫玄便继续念着,偶尔指着书上的图案给她看。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但他语调柔和,似是让这个同样被母亲“遗忘”在角落的小生命得到了安全感。
有时小永安会爬过来,用软乎乎的小手抓住他的手指,或是咿咿呀呀地学着他发出的音节。
一瞬间,他看着金尊玉贵却同样身不由己的小公主,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被困在牢笼中的自己。
他会小心地扶住她,防止她摔下榻,会用干净的手帕擦去她嘴角的口水。动作生疏而轻柔,生怕弄伤了她。
在这冰冷的宫殿一角,一个残疾的少年囚徒,一个被母亲忽视的稚龄公主,奇异地建立起无声的,相依般的联系。
程莫玄残破的生命里,也因小生命的依赖,照进了极其微弱的光芒。
真正掀起宫中波澜的,是发生在冷宫的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
前太子李澜的神智早已昏聩,他被圈禁在偏僻宫苑多年,几乎已被世人遗忘。
在一个雨夜里,突然不见了。
看守的宫人直到次日送早膳时才发觉,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床铺和散落一地的食物。
门窗完好,并无强行闯入的痕迹,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起初,这则消息被压了下来,但很快便在宫中某些特定的渠道里闹得沸沸扬扬。
长宁宫内,赵太后正慵懒地品尝着近日新进贡的美食。
“李澜不见了?”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是牧之终于忍不住,对他的好兄长下手了?还是有人想借这个正统的傻子,做点什么文章?”
她看向恭敬立在下方,面色木然的薛映棠。
“皇后,你觉得呢?”
自那日地下暗牢之后,薛映棠整个人便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下一个意识涣散的躯壳。
她恭顺着垂下眼睫:“臣妾愚钝,不知。”
闻言,赵太后冷哼一声:“不知?那你总该知道,你关在天牢里的父亲,最在意的是什么吧?”
是啊,父亲薛高义,是坚定的“倒帝派”核心,但更是忠诚于李氏江山的纯臣。
他所支持的正统,从始至终,都是仁厚却遭陷害的澜太子李澜。
即便李澜痴傻,在薛高义和一些旧臣心中,他依然是比得位不正的李牧之更名正言顺的存在。
李澜失踪,若是落在父亲旧部或某些依然心怀澜太子的人手中……
“看来这天下,都不站在牧之这一侧啊。”赵太后扶额,脑海中忽然划过曾与李牧之同榻而眠的场景,顿觉荒谬。
“也好。皇后,你近日多关心下冷宫那边的动静,还有,留意着程晚凝。她曾是李澜之妻,父亲又曾是李澜的岳丈,说不定她会知道点什么。”
是命令,亦是试探。
薛映棠将指甲掐进自己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些许清醒。
她知道,太后是要利用她,将程晚凝也拖下水。
至少,也要让程晚凝与陛下之间产生更深的裂痕。
“……臣妾,遵旨。”她低声应道。
走出长宁宫,宫苑中风和日丽的光景瞬间映入眼帘——
她回头望了一眼太后所居的长宁宫,又望向紫宸殿的方向。
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居住的,华美空洞的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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