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承认了,不仅承认了她的身份,更承认了她的意图。
这比他预想中要好得多。
她若是心灰意冷,甘愿顶着吕姝卿或者林青的皮囊了此残生......
角落里的酌月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猜测,但也是头一次亲耳听见李青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是啊,她既不是林姑娘,也不是她一向亲昵的吕姐姐,她的真实身份可是性情薄凉,杀伐果决的帝青。
但转念一想,一路相随下来,李青的转变极大,既多了点人情味,又思民生疾苦,惊惧的心思又慢慢被激动取代——
如果,如果是吕姐姐回去当皇帝,会不会不一样?
“所以,你要回去。”
陈君竹走到桌边,极其自然地拿起火折子,将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拨亮了些。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角寒凉,也映亮了他沉静的面庞。
李青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属于帝王的锐利。
“不是回去,是拿回。”她纠正道。
“但那把椅子,不是靠一时意气就能坐上去的。李牧之登基数年,纵然施政有亏,也已初步掌控朝局,更有赵太后在旁虎视眈眈。”
“薛相虽是倒帝一派,但位置坐久了,人心自然叵测。”陈君竹接口,他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触手冰凉,便走到一旁的小火炉边,熟练地舀水,点火,动作流畅,“我曾同他有所联络,他虽对陛下有意见,但立场变化极快,态度不明。是敌是友,尚难定论。”
李青看着他煮水的背影,心中微动。
记忆恢复后的陈君竹,剥去了那层温润的伪装,露出了内里更为危险的芯子。
不再是这些时日呆子般的失忆书生,而是变回了能与她在权谋棋盘上对弈的陈君竹。
甚至更甚从前。
“你有什么想法?”她缓声问。
他将初沸的水注入茶壶,白汽蒸腾,模糊了一瞬间的神情。
“攘外必先安内。阿青,你如今最大的劣势,是已死之身。名不正,则言不顺。若要成事,首先需要名分,一个能让天下人至少愿意倾听的理由。”
李青挑眉:“比如?”
“比如,”陈君竹将一杯刚刚沏好的粗茶递到她面前,小心地放入她掌心,“先帝遗诏,或者‘清君侧,正朝纲’。”
茶杯热气腾腾,指尖感受到滚烫的温度,李青的心也跟着灼热起来。
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伪造遗诏风险极大,容易被反噬。
帝青本就毒兄逼兄,对血亲的残忍程度天下皆知。
而清君侧,将矛头指向李牧之身边的奸佞,比如赵太后,或某些佞臣,则更容易占据道德制高点。
“李牧之穷兵黩武,致使边关二十万将士埋骨,这是他的第一大罪。”陈君竹继续分析道,“赋税沉重,漕运新政逼得民不聊生,这是第二大罪。宠信燕妃,凝妃,冷落中宫,有失帝王体统,亦可作为攻讦之处。”
他提到程晚凝时,微妙地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李青。
李青面无表情地呷了口热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程晚凝,曾是长兄之妻,如今竟成为了李牧之心头好。
一瞬间,她竟有些同情已经痴傻的兄长。
“但这些,都需要证据,需要人脉,需要钱。”
李青放下茶杯,一针见血。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立刻竖起反旗,而是暗中积蓄力量。”
陈君竹在她对面坐定,为自己亦沏了一盏茶,“蘅芜书院,便是最好的起点。这里是清流汇聚之地,未来的官员,当下的耳目。苏文衍山长态度暧昧,但至少维护书院规矩,这便是我们的保护伞。薛怀简……”
说到此处,他忍俊不禁道:“他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玲珑,在薛家地位特殊,或可引为奇兵。”
“你想利用他?”
“互相利用。”陈君竹更正道,“他需要搅乱局势,方便薛家火中取栗,我们需要他的信息和渠道,合则两利。”
李青沉默着,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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