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寝舍。
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合上,虽隔绝了寝舍外的喧嚣声,却隔绝不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方才在膳堂被某人体贴之举激起的心悸,仍未完全平复。
挑走姜丝的动作行云流水,他定然是知道了什么。
酌月坐在自己的卧榻上,一路小跑归来,亦是气喘吁吁。见她难得失态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吕姐姐,陈君竹是不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李青示意她先自己待一会儿。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仰头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稍稍浇灭了些许火气。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似若柳絮簌簌落下,无声地落在书院的黑瓦枯枝上。
今日冬至。
陈君竹记起来了。
他明明可以选择忘记,为何要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重新介入她的生命。
李青捏紧茶杯,冰冰凉凉的触感刺激着她的掌心。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被人看穿软肋,尤其这个人还是陈君竹。
“叩叩叩——”
叩门声响起,在静谧的落雪声中略微有些刺耳。
酌月立刻紧张地看向李青。
李青眸光一闪,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她整理仪容,走到门后,并未立刻开门,只冷声问:“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陈君竹清润温和的声音响起:
“林姑娘,是我,陈静。有些关于漕运条陈的细节,想与姑娘商讨。”
冠冕堂皇的借口!
李青几乎要冷笑出声。她深吸一口气,旋即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细雪纷飞,如琼碎玉落,在漆黑的夜幕下织成朦胧的纱幔。
陈君竹立于这雪幕之前,月白色长衫与这冰雪天地融为一体,不染纤尘,清冷孤绝。
檐下悬着的灯笼透出昏黄光晕,勾出他秀气挺拔的身姿。落雪沾染在他乌黑发间,纤长睫上,甚至在他肩头覆了薄薄一层清霜。
他手中执着几页文稿,笑意浅淡。眸如古潭,映着纷飞雪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裹挟着雪粒的寒风趁机卷入屋内,带来淡淡凉意,也吹动了他宽大袖袍和几缕墨发。几片雪花般灵巧地飞过他的身侧,轻盈地落入暖室,瞬间化作晶莹的水汽。
他站在那里,不似凡人,倒像是这冬至雪夜幻化出的仙君,看似清冷,却又因他专注的目光而有了触手可及的温度。
李青呼吸一窒,方才所有的烦躁,在这一刻,竟被这极致的美学景象冲击得七零八落。
“陈公子有何指教?”她强自镇定,双手抱胸,势必要守住心中的防线。
陈君竹的视线在她脸上细细描摹,掠过微蹙的眉,最后定格在她强装镇定的紧抿的唇上。
他忽然笑了,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甚至几分宠溺。
一笑似暖日,千里冰雪融。
“指教不敢。”他声音放得极轻,“只是方才见姑娘匆匆离去,粥也未用几口,可是身体不适?或是被我惹恼了?”
呵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竟还敢提!李青暗自骂道,被他笑容晃到的心神迅速收回:“陈公子多虑了。我只是不喜与不相干之人,同桌用膳。”
“哦?不相干之人……”陈君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似是在品鉴般。
他上前一步,逼近了门槛,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几片莹雪随着他的动作,飘过门槛,落在他和她之间的地面上。
李青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墨香,混合着冰寒的雪气,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感官。
“阿青。”
他忽然开口,熟悉的昵称炸响在李青耳边。
闻言,她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声呼唤面前,土崩瓦解。
门外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披了一身雪笠凝视着她。
他果然想起来了!连这个名字都想起来了!
见她反应僵硬,他心中最后的一分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陈君竹百感交集,酸楚有甚,狂喜有甚,痛惜有甚,最终都化为失而复得的庆幸。
“果然是你。”他轻叹,唇畔白气氤氲,“我竟直到现在才认出你。”
李青蓦然回神,强烈的屈辱感席卷而来。她像是被惹恼的刺猬般,瞬间竖起了所有的尖刺。
“陈公子慎言!”她厉声喝道,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了几度,“我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阿青是谁?与我何干?”
她试图用愤怒掩饰慌乱,用力想要将那人关在门外。
陈君竹却伸手,稳稳地抵住了门板。
“还要装下去吗?”他看着她,清润的眸中尽是确信之意。
似要剖开她所有的伪装,直抵内核。
“看着我,阿青。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认识我,不认识陈君竹,不认识在漳州城外,为你挡下‘蚀魂焚心咒’的蠢货!”
挡咒一事,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这段她不愿回忆,却又夜夜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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