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和帝的銮驾匆匆回宫,一路疾驰,直奔紫宸殿。
李牧之甚至等不及将怀中女子送入后宫,直接召来了所有当值的太医于前殿诊治。
白衣女子被小心安置在偏殿的软榻上,面纱已被除去。但见她眉蹙春山,眼颦秋水,不施珠粉,自然体态轻盈。
她因失血昏迷而紧闭双眼,恬静柔美的面庞,已足够令人心旌摇曳。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轮番上前诊治,仔细查验伤口,随后上药包扎。
失血过多是眼下最大的危机——白虎利爪造成的伤口极深,几乎可见白骨。
“陛下,这位姑娘伤势极重,万幸未伤及心脉要害,但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能否醒来,还需看今夜能否熬过……”
太医令跪地回禀,汗透重衣。
“接着治。”
李牧之负手立于榻前,挥退了闲杂人等,万分焦急地等候着治疗成果。
程晚凝随后赶回宫中,甚至来不及更换沾染了尘土的骑射装,便一路直奔紫宸殿。
踏入偏殿时,看到的便是李牧之如守护珍宝般凝望着榻上陌生女子的景象。
他甚至忘记了更换衣袍。
明黄色的骑射服上,由女子鲜血染就的暗红色刺目惊心。
“陛下,”程晚凝勉强站定,柔声道,“您受惊了,这位姑娘……”
“她救了朕。”李牧之强调,“若非她舍身相护,朕此刻已经丧身于虎口。”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任由凝妃的心一寸寸下沉着。
她倒并非出于私心想要挽留陛下,而是担心此女出现的太过巧合,极有可能是他人设局。
“此女来历不明,突然出现在皇家围场,陛下还需谨慎……”程晚凝试图提醒。
“朕知道!”帝王的语气陡然变得烦躁,更加不耐了几分,“但她救了朕的命!朕亲眼所见!凝妃,你当时也在场!”
是,她在场,她也试图救驾,甚至射中了那白虎。可在他眼中,似是只有这从天而降的女子,才是唯一的救命恩人。
争执之间,榻上的女子如同林间受惊的小鹿,竟悠悠转醒过来。
她眉目间尽是初醒的茫然,样貌纯净得不染尘埃。
看向离她最近的李牧之,眼神怯怯,声音细若游丝:“这是哪里......你是谁?”
靖和帝立刻俯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姑娘莫怕,这里是皇宫。朕是大昭天子李牧之。是你在围场救了朕,你不记得了吗?”
女子懵懂地眨了眨眼,做出努力回忆状。
不出一刻,便露出痛苦神色,轻轻摇头:“我不记得了……头好痛……我只记得好像有道很亮的光,还有很响的声音……”
说着说着,她眼中就迅速蓄满了泪水。
泫然欲泣的模样,配上惹人怜爱的脸庞,足以激起任何男人最强的保护欲。
李牧之见之心中一动,艳俗的美人见多了,英气的知己也在身侧,不知为何,此时都逊色于眼前纯良无害的白衣女子。
他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想不起来便不想了。你伤势很重,需要好生静养。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
女子依旧茫然地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忆了?
李牧之压下心头的纷乱,对程晚凝吩咐道:“晚凝,安排一下,将这位姑娘暂且安置在紫宸殿偏殿,拨派得力人手好生照料,用最好的药,务必保住她的性命。”
紫宸殿是帝王的寝宫,闲杂人等不能入内,就连宠妃也很少有此契机。
危机感瞬间席卷了程晚凝的全身——
他竟要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安置在自己的寝宫范围内!
“陛下,这于礼不合!紫宸殿乃陛下寝宫,岂能安置陌生女子?不如交由臣妾,安置在长春宫罢。”她试图据理力争。
“朕说安置在何处,就在何处!”李牧之斩钉截铁道,“她于朕有救命之恩,朕必须亲自确保她的安危。此事不必再议!”
榻上的女子柔弱无助,却轻而易举的夺走了帝王所有关注,此刻正趁众人不备,对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凝妃清晰地意识到,围猎之后,事态正超出所有人的预想失控着。
深宫另一隅,漪兰殿内。
淮燕对着铜镜,细细描摹着眉眼。镜中的美人明艳依旧,眼底则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寂寥。
自从程晚凝生下赵王,陛下来她这里的次数便屈指可数。
往日恩宠,如同镜中花,水中月。
黄粱一梦,而她的大梦已醒。
心腹宫女悄无声息地走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淮燕执眉笔的手一顿,眼中瞬间迸发出嫉恨之意:“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贱人,也配住进紫宸宫偏殿?”
她气不打一处来,想起程晚凝并不美艳却耐看的脸,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来夺走她的恩宠。
“娘娘息怒。”宫女低声道,“那女子似乎失忆了,陛下只是感念其救命之恩……”
“谁知道是不是处心积虑的算计!”她烦躁地放下眉笔,想将桌案上的物品尽数摔在地上。
夜色渐深,一道与黑暗浑然一体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潜入了漪兰殿。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嗓音怪异,分不清是男是女:“燕妃娘娘,看来,您已经收到陛下获救消息了。”
淮燕强自镇定,抬眼平视着神秘人:“你当真能助本宫夺回圣心?还能让那程晚凝永无翻身之日?”
黑袍人低低一笑:“自然。只要娘娘按我说的做,不仅圣心可回,碍眼的凝妃亦自有天谴。”
想到程晚凝和李牧之并肩骑射,宛如璧人的画面,嫉恨最终吞噬了淮燕最后的理智。
她咬了咬牙,尖声道:“好!本宫答应与你合作!但你要保证,事成之后,陛下身边,只能有本宫一人!”
隐藏在阴影下的黑袍人——竟是占据了贺南枝躯壳的贺子衿。
狞笑挂于妹妹娇俏的面容上,分外狰狞可怖。
这深宫怨妇的痴情与愚蠢,果然是最好的利用工具。
“如您所愿,娘娘。那么第一步,便是要让陛下,对这位救命恩人,更加怜惜,更加离不开。”
榻上,偏殿的香料熏得白衣女子有些偏头痛,无辜的神色终于攀上了浓重的不耐。
巫儺祠前。
“哥哥,你不能杀她!”贺南枝摇着头,迈着碎步靠近。一双杏眸与母亲如出一辙,祈求般望着他。
“贺家的仇不是这样的,不是用这种邪恶的咒法,不是牵连无辜!爹娘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懂什么?”贺子衿勃然大怒,难以置信地瞪着同他立场相左的妹妹。
“贺家满门被屠,血流成河!是李青!是那个暴君下的令!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她可是踩着我们贺家累累白骨登上的皇位!她不死,贺家冤魂何以安息?这天下,何以清明?”
“可是哥哥……”贺南枝泪水涟涟,“复仇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们可以告御状,可以收集证据,而不是用这种邪术害人......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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