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药香中,陈君竹悠悠转醒。
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客栈简陋的房梁,以及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吹凉手中汤药的温故。
见他醒来,她眼中立刻漾开喜色:“陈先生,您醒了!”
他撑着坐起身,头疼有所缓和,但脑中的记忆依旧混沌。
昏迷前隐约有几帧破碎的画面闪回而过——此刻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影子,抓不住任何实质。
“我睡了多久?”他揉了揉眼,只觉有些水肿。
“快一天了。”温故将药碗递来,窗隙透出的光影衬得她明眸善睐,出尘脱俗,“大夫说是旧疾引发的心神耗损,需好生静养。您先把药喝了吧。”
陈君竹礼貌地接过药碗,深褐色的药汁渗出微苦的气息。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清冷的脸,和落在他额间微凉的手。
“是林姑娘送我回来的?”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温故的双眸瞬间黯然失色,随即点头:“是,林姑娘和薛公子他们将您送回来的。她很担心您。”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艰难。
陈君竹默默喝完药,谢过温故,将空碗递还。
少女接过碗,并没有立刻离开,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酝酿着极大的勇气。
“陈先生,”她终于抬起头,目光盈盈地望着他,容色坚定,“这些时日相处,故儿深知先生品性高洁,学识渊博。我愿常伴先生左右,研墨添香,不知先生……可否给故儿一个机会?”
她说完,立刻羞赧地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
角落里正在嗑瓜子的酌月差点被瓜子壳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对着李青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吧看吧!来了来了!”
李青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手中的地方志,并不作声。
陈君竹身形一僵。
他看着眼前眉目含情的少女,心中却生不出半分旖旎。只觉徒然的尴尬,脑中亦生出几分莫名的抗拒。
“温姑娘厚爱,君竹感念于心。只是我如今连自己是谁,来自何处都尚未弄清,前路迷茫,实在不敢耽误姑娘。姑娘蕙质兰心,将来必能觅得良配。”
温故似是意料到这样的结果,咬了咬唇,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低低说了声“先生好好休息”,便匆匆转身离开了房间。
酌月看着她离门的背影,撇了撇嘴,凑到李青身边嚼着舌根:“算他还有点良心,没被美色冲昏头。”
李青合上书,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既然醒了,便准备一下,明日按计划前往临河镇调研漕运实务。”
临河镇隶属于昭京,依漕河而建,本应是漕运枢纽,繁华之地。
然一行人踏入镇中,看到的却是一片萧条景象。码头工人无所事事地蹲在岸边晒太阳,货栈门可罗雀,沿街商铺也多是关门闭户。
“奇怪,”薛怀简摇着扇子,眯着眼打量起四周,“这临河镇按理说该是热闹非凡才对,怎地如此冷清?”
百姓面带菜色,屋舍破败不堪。此情此景,李青心下瞬间了然几分。
“苛政猛于虎。漕运新策强征民船,摊派重税,沿途关卡层层盘剥。商旅不行,民生如何不凋敝?”
她指向不远处一个正在修补破旧渔网的老者:“我们一问便知。”
老者见他们衣着不凡,起初还有些戒备,在几块碎银的引诱,和薛怀简插科打诨的开导下,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唉,官爷们有所不知啊!”老者唉声叹气,抹了把头上的汗珠。
“以前这河上,南来北往的船多得是,咱们靠着码头也能混口饭吃。可自打朝廷下了新令,自家的船动不动就被征用,运粮给的那点钱还不够修船的!过一道卡子就要交一道钱,这生意谁还做得起啊。商队都不来了,咱们这些人,可不就没了活路?”
陈君竹耐心听着老者的控诉,神色由从容逐渐转为凝重。他看向立于最前的李青,发问道:
“林姑娘认为,症结在于新政本身?”
“不止。”李青斩钉截铁,“在于推行新政之人急功近利,只知盘剥,不知疏导。更在于吏治腐败,国策到了地方,便成了敲骨吸髓的工具。若不从根本上整肃吏治,革新考成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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