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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小说:

本姑娘有心愿未了

作者:

一颗绿毛球

分类:

穿越架空

谢临出了轿厅,同提灯来迎的清和、初夏正正打了个照面。

“公子提前回来了?”

阿珠从他肩头探看,看见清和身侧站着个身量略矮一些的娃娃脸少年,回忆起来,是第一日到她院中打扫收拾,被她吓得打翻了水盆的小厮初夏。

谢临颔首,淡声吩咐:“初夏去祖父院中一趟,夜里黑,走慢些。”

二更天刚过,谢府哪里都不算太黑,沿途灯笼不少,初夏会过意来,这是要打一个措手不及。“得令!”他笑吟吟走开了。

谢临背着阿珠,清和在前面领路,到了他住的观澜堂。

他状似无意地一揉后颈,低声道:“下来试试。”

清和正在给他翻找去见老太爷的衣裳,谢家惯例,晚辈早晚问安必须洁净衣衫,姿仪清爽,他闻言一顿,“公子说什么?小人没听清楚。”

“无事。”

谢临在山水浮雕屏风径自宽衣。

阿珠从他背上小心翼翼下来,还是不放手,一手捏着他衣袖不放,谢临褪去一只袖子,给她递另一只手,默然示意她换着捏。阿珠试探了又试探,无事,她没有被弹回平安巷。

她眉眼一弯,欢快地小跳几步,“谢家公子,你更衣吧,我到外头转转。”

得到谢临应允,阿珠像一阵无形的清风,在谢临的观澜堂转了一圈。

西侧一整面墙的檀木书架,上头摞满了书卷,兵书、经史典籍、地方志、竟然还有一堆神神叨叨的《太清阴阳经》、《秘术残卷》……看得出此类时常被翻阅,好几本的书角微微卷起。

书架最底层,放了个四方棋盘。

阿珠刚想蹲下细看,听见屏风后细微水响停了。

谢临用温水净面,洗去路上微尘与疲惫,连衣袖上最后一道褶皱都抚平了,旋身而出。秋霜色的卷云暗花长衫,腰间一块青玉坠,衬得他好像一汪常年被月华滋养的清泉,于温润中透着凉意。

“走吧。”谢临对清和说,也对她说。

阿珠跟他穿过蜿蜒长廊,于夜神深深中,来到谢家老太爷谢九川的院落。

老太爷的院落,与她一路经过那些雕梁画栋、富丽豪奢的楼阁不同,透着古朴气息,院中景致清幽,栽种了许多苍劲的老松树。夜风一过,满院子都是松针叶与药草的味道。

谢临眉眼默然,并没有多少忧色。

主屋到了。

“孙儿来给祖父问安。”

“哼,才舍得回来,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去灵堂烧香?”

“孙儿不敢。”

阿珠眨眨眼,看清楚了躺在病榻上的老太爷。

他约莫古稀之年,须发皆白,却每一根都生得粗糙,是以胡子弯弯翘起,头发蓬蓬茁壮,即便是躺着,整头白毛都透了一股不服输的生机勃勃。

若非唇色浅白,眼皮耷拉,实在看不出哪里有病。

阿珠甚至奇异地感到,老太爷的活人阳气比门房那个打瞌睡的小厮还足一些。

谢临没接这番不吉利的气话,左右环顾,“我祖母呢?”

“秀卿早睡下了,惯得你的,初夏前脚来支会,你后脚就跑进来,我俩到底谁是谁孙子?”

老太爷伸出一只手,在心口处像模像样地揉,嘴里哼哼唧唧地发出怪声。一不留神,手腕却被谢临捏了去,“做什么?放下!”

不肖子孙谢临两指扣在他手腕内侧,冷静地询问病情。

“祖父心悸气短,那就是老毛病复发了,持续几日?清和说张太医来过,开了复脉汤还是桂枝甘草汤,我闻院中药味,应是桂枝甘草汤,服用过几贴了?”

“谢阿五,你是来探病还是来查案的?”

老太爷欲要挣脱,动作拉扯间,盖在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了某个圆鼓鼓器物的光润边缘。

阿珠探近了些,“谢公子,你祖父被窝里好像藏了个……”

她意念一凝,圆鼓鼓的东西滚一下,露出全貌来,“巴掌大的瓷瓶子。”

谢临长眉一挑,语气更轻了,人顺势在床弦坐下,“祖父知道,孙儿自小触类旁通,这几日忧心祖父病情,特意通读了一些医书,才来试试现学的诊脉手法准不准。”

他看向了阿珠,眉梢一扬。

青年郎君素日端庄自持的风度,霎时有了个鲜活的豁口,像风吹镜湖的小涟漪。

小涟漪把千斤重担压在了阿珠肩头。

阿珠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鬼力在吓人之外有了正当用途,不负所望,操控大肚小瓶滚动起来,从老太爷腰后取了捷径,贴着床头边缘,自被褥深处滚出,掉在地上。

骨碌碌,瓷瓶子一转,滚到了檀木香几下。

然质量过硬,竟然没碎。

祖孙俩人视线同时一凝,老太爷先喊,“福来,把我的药酒瓶子捡起来!”福来很该改名叫快来,因为阿珠比他快,她拢了裙摆蹲下来,一只手揪住瓷瓶塞子,“啵”一声,塞子就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凭空掉出来。

浓烈香醇的酒气溢出,霎时掩盖了药味。

福来自知无力回天,讪讪退了出去。

谢临松了掐着祖父手腕的指头,眉心跟着舒展,“什么样的心悸气短,要用醉仙居的剑南春来当药酒?也不怕揉得祖父醉了过去。我祖母想来知你装病,但不知你偷偷喝酒,我这就去告诉她老人家。”

“谢阿五,你给我回来!我都说秀卿睡了。”

谢临直直走到了门槛处,才顿足,“我不如您老任性,祖母既然睡下,那就罢了。”

“你少跟我装乖,要不是你小子成天缩在那破巷子不肯归家,我能拉下脸来装病吗?”

老太爷干脆一掀被子,大马金刀坐直了,耷拉的眼皮掀上来,中气十足地数落,“当年我在御史台位置坐不稳,险些被裴党拉下来,是你唐家爷爷舍命相救,犯颜直谏,才保住性命,才有了谢家今日。如今唐家没落,唐家姑娘有事回京处理,暂时安置在我们家,我能坐视不管吗?”

这是一段谢家小辈们耳熟能详,就连台阶上的大头黑蚂蚁都能倒背如流的往事。

谢临不置可否,等着他的下文。

“你既回来了,这两日就好生待在府里,后日你伯母在水榭设宴,给她接风洗尘,你必须在。”

“接风洗尘是假,你老打算让我以身相许,人家姑娘知道吗?”

“放屁!”

老太爷写了一辈子锦绣文章,老来叛逆,与儿孙辈斗嘴,说话十分返璞归真,“唐家虽然被贬官,好歹也是耕读传家的清白门庭。你二人见上一面,相互瞧不上,我还能摁头拜堂不成?”

“再说人家姑娘温婉娴静……”

“我去。”

“什么?”

老太爷不料他答应得这般爽利,再也不似往日千方百计,找诸多借口搪塞,不由得一愣。屋角等着老太爷一声令下,就要带家丁一拥而上把谢临绑回观澜堂的福来也愣住了。

“我说。”

谢临看了一眼被老太爷声如洪钟吓得躲在他身后的胆小鬼,“我会赴宴。”

“以礼相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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