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么回事?”季文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季礼调小音量键,看到姜识初进了浴室,才再次拿起手机,“我没兴趣。”
电话的那头传来开门声,季文德似是怕吓到谁,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愤怒不减,“没兴趣?季礼,季家培养的你,就是让你说出这种话的吗?”
季礼坐在卧室的床边,望着浴室的门发呆,手机还保持着放在耳边的姿势,完全没有想要回应的意思。
“季礼!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季文德声音放大。
季礼听到那边的嬉笑声,他低下眼,粉色的兔子玩偶被他摆在床头柜上,他将兔子挪到光下,指尖轻点着,戳着它笨拙的身体。
“季礼!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你奶奶以前都教了你什么?目无尊长吗!”季文德的声音把季礼拉回现实,平静的思绪开始有点纷乱,耳边的嘈杂声似乎越来越大。
兔子被季礼戳倒,面朝上,露出上方傻兮兮的笑脸,季礼伸出手盖上,他走出房间,“奶奶已经不在了。”
“你还知道她不在了?你忘记你奶奶的交代了吗?”
季礼的搭在窗边的手收紧,盆栽里,修剪整齐的枝条被季礼一根根折断,花瓣落了一地。
“阿禄,你奶奶给你留了话......”
“要乖乖听话,要好好跟哥哥相处,你爸妈是爱你的。”
这是季老爷子在奶奶的葬礼上对他说的。
三句话,困住了季礼十几年,从一座无人问津的别墅,到另一座无人问津的别墅,孤寂,冰冷,黑暗,陪伴了他许久。
折断的枝条被他插进土里,指尖沾染上泥土,他大力地捻着,指腹被磨红,“知道了,我会跟梁小姐交代的......”
“过几天回老宅一趟,别忘了你哥生日......”季文德冷哼了声,语气又突然变软,“若若等等爸爸好不好,先跟哥哥玩,爸爸打完工作电话就来找你......”
随后电话被挂断,冰冷的“嘟嘟”声和姜识初的那声“季礼”一同响起。
盆栽被季礼挪到角落,口袋里的兔子玩偶掉了下来,季礼弯腰捡起时,指腹上的污渍却沾了上去,亮眼的粉色绒毛,在垂下的长耳一角,变成了暗沉的灰色。
他用袖子试图擦掉,那点灰色掉了些,可阳台处,仅有那点微弱的月光照进了,他看不真切,将投射下来的阴影当作脏污。
“没人给你洗澡吗?”
“脏死了!脏死了!你们看他!他的脸好脏呀!”
“我们躲远点,我妈妈说了,不让我们跟脏小孩玩!他们都不干净!”
这次,没有反驳。
他的手颤了下,兔子玩偶从他手里脱落,想抓住,手却落了空。
阳台的门被推开,姜识初走了进来,季礼却往后退了一步。
“季礼,你在这里干嘛呢?”姜识初看了眼隐在黑暗里的人,抬手将阳台处的灯打开,“这么黑,看的见吗?”
黑暗被光驱散,耳边的嘈杂又消失了,眼前的人站在光下,周身泛着绒光。
好不真实。
季礼的手缓缓抬起,下一秒,掌心被塞进什么——是姜识初放上去的兔子玩偶。
他浅色的眸子里,映着的是姜识初带来的亮光。
“你又想扔掉?”姜识初抬眼看他,伸手将季礼的手指扣上,让他用力握住,他朝前了些,指着他的手,“这可是我们友谊的象征!”
“姜识初,它被我弄脏了......”季礼将玩偶递到姜识初面前。
姜识初眯起眼,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耳朵上那指甲盖大小的灰点,“脏了就脏了,又不是坏了,洗洗不就好了。”
玩偶被重新放进季礼的掌心里,这次他握紧了。
姜识初看季礼还站在那里不动,踢了踢他的脚尖,“你在这干嘛呢?”
“站站......”季礼侧身,看着姜识初身上那过分宽大的睡衣,帮他挽起长了一截的袖口,
“初初穿着个很好看。”
“我穿什么不好看。”姜识初自然地递上另一只袖子,“明明我们没差多少,为什么你衣服大这么多?”
季礼摩挲着他的腕骨,“太瘦了......”
“初初,你会走吗?”他放下姜识初的手,问他。
姜识初举起自己的胳膊看,捏了捏上面的肌肉,正想着哪里瘦了,就听见季礼问了这样一句话。
“走去哪?”姜识初四处望了望,最后视线落在大门的方向,“季礼!大晚上的!你让我住你家,现在你又要赶我走?!”
姜识初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眼底满满的控诉。
季礼垂头笑出了声,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眼眸暗沉,“想走也走不了了......”
在姜识初蹙眉看他时,季礼带着他走向了自己房间。
“就一张床吗?”姜识初转身,问季礼。
季礼按了按眼眶,他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干净的被褥,“我们可以盖两床被子。”看姜识初犹豫的样子,又补了句,“都是男生,初初还是嫌弃我吗?我......”
“停!”姜识初抬手打断他。
一说起来就没完。
他先一步躺进被子了,拍了拍身侧,“喏,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呀。”季礼弯起眼,抱着被子,侧躺面向姜识初。
听见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时,季礼缓缓起身,悄声走出了房间。
季礼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挂钟上的指针,左侧磨破了的指骨处微微红肿,藏在柜子深处的药盒被他拿了出来,他倒了几粒,就着水咽了下去,一直浮现在眼前的幻影消散。
他走到房门边,看着睡的四仰八叉的姜识初,压在心底的叫嚣在药物的作用下也压制不住。
季礼坐在床边,描摹着姜识初的每一处,他圈上姜识初的手腕,摸上他的唇瓣,抚上他的腰身。
好想留下点什么。
他眼底的情绪翻涌,混沌的像蒙了层灰雾,腰间的手用力,留下片红痕。
手下的人不安的动了动,发出一声呓语。
——
姜识初醒来时,吸着鼻子打了好几个喷嚏,季初初正趴在他的脸上,尾巴搭在他的鼻尖,他抬手将季初初从头上抱下来,在床上滚了半圈,睁着眼在床上躺了会。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并不属于自己的被子,默默地滚回自己的位置上,却被冷了一个哆嗦,随后,又快速地抱着季初初滚了回去。
被子纠缠在一起,卫生间传来轻微的水声,姜识初终于缓过神来,他靠在床头,后脑勺的碎发凌乱的堆起,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
季礼从浴室走出来,从衣柜拿出自己的外套给姜识初披上,理了理他后脑的头发。
“季礼......”姜识初皱着眉,抬眼看季礼。
“怎么了?”季礼的手还虚虚搭在姜识初的脑后。
姜识初低下头,将季礼的手拿了下来,“烦......别动我......”
季礼笑了笑,顺着他的脖颈,将冰冷的指尖伸进姜识初的领口。
寒意顺着颈侧的皮肤渗透他的全身,姜识初怒视着季礼,随手就拿起枕头砸向他,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是不是有病?”
季礼朝后躲了躲,抬手接了下来,“醒了?”
姜识初轻“哼”了声,翻身下床,睡衣领口的扣子开了好几颗,大片雪白的皮肤露了出来,头顶还翘着缕头发,搭在肩头的外套松松垮垮的挂着,要掉不掉。
季礼移开视线,“姜识初,你好开放。”
姜识初拧眉看向季礼,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病,撞着他的肩膀去了卫生间。
洗完脸清醒过来时,看见手机上的时间后,姜识初急得在屋子里乱串,他扒在门框上,高声问季礼,“我衣服呢?”
季礼端着被咖啡,倚在吧台处,“洗了没干。”
“我不是说不洗吗!”姜识初走到阳台,也没发现自己的衣服,他转头,看着悠闲的季礼,感觉头顶都在冒火,“在哪里?”
“我好像洗坏了。”季礼递出早已准备好的衣服,“初初,穿我的也一样的。”
姜识初一把抓过季礼的衣服,明显信不过他的说辞,但时间快来不及了。
姜识初急匆匆的回房间时,季礼还在身后喊着,“初初别急,我送你呀。”
回应他的是姜识初大力的关门声。
车停在校门口,季礼递上准备好的早餐,悄悄地抬起手拨了拨他脑袋上翘起的呆毛,笑脸盈盈的靠在车边问姜识初,“像不像送小孩上学?”
姜识初白了他一眼,接过他递上来的早餐,看着他送自己过来的份,还是决定原谅他把自己衣服藏起来的事。
成熟的人是不屑于和幼稚的人计较的。
姜识初摆摆手,回身就走了。
“我快到了。”季礼接起电话,看着姜识初走远的背影,开车离去。
——
“初初!”林渔从后面扑向姜识初,手圈在他的脖子上。
姜识初被他勒的往后仰,拍了下他的手背,“想我死吗?”
林渔笑嘻嘻地收回手,蹭到姜识初眼前,挤眉弄眼的,“初初啊,谁送你来的啊——”
姜识初继续朝教室的方向走,“那你是从谁车上下来的?”
林渔一惊,他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姜识初在门口站定,“鬼鬼祟祟的人才最显眼,不知道吗?”他的手抵在林渔的脑袋上,给他调转了个方向,“好了,你的教室在楼上。”
林渔被他推着走了一段距离,他不忘回头冲姜识初道,“下课了要等我!”
“知道了,知道了。”看着林渔上楼,姜识初才转身进教室。
他随意挑了个位置,刚坐下时,就同角落里坐着盯着他的谢寻对上视线。
姜识初同样凝望着他,面无表情,指尖缓缓地在桌面上敲打,在谢寻收回眼时,勾唇笑了笑,无声的开口问他,“你来了啊?”
谢寻被他那双黑眸盯着,无处遁形,直视不过几秒,收回视线前,看见姜识初对他比作的口型,额角竟冒出些冷汗,他捏紧拳头,想要瞪回去时,姜识初早已转过头去。
他紧盯着姜识初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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