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匣子里得到的那些钥匙和房契坐落在不同的州县,是靖王置办的私产。
那些宅子从外观上看起来和普通的宅院相差无几,但都无一例外设有密室。
沈悠然派去探查的探子回信,在几处宅子里找到了被囚禁的幼童,和盛有还未来得及检验但疑似逍遥散粉末的匣子。
据被抓回来的看守交代,宅子主人的具体身份他们也说不出来,只是负责每日给地下室里的人送点吃喝的东西罢了。
还有的……就是负责处理那些死掉的人,多为幼童,幼女居多。
至于死因,他们不敢过多追问,只是从那惨不忍睹的模样看来,大多都是被凌虐致死。
而一直以来给靖王调养身体的大夫,还有长期以来跟在靖王身边的长随。
长随掌握了靖王太多的秘密,此次回宣阳城,沈嘉正并未带他一起,只是让他留在锦州帮忙打理私事。
严刑拷打之下,这两人也的供词,也足够拼出一个真相。
原来,自靖王坠马伤了男子最为看重的东西后,他的心理就开始逐渐产生了扭曲,自尊心受挫的他在某些事情上多了一种变态的掌控欲,一些年幼无法反抗的幼童就成了最好的对象。
这种凌虐带来的一样快感在食用逍遥散之后更加让他沉迷。
甚至在将幼童折辱致死后并无悔改之心,反倒觉得这是他的一种能力表现。
长期以来为了遮掩和买卖幼童,他的花销巨大,逍遥散成了他敛财的工具。
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长期以来借游山玩水为由,在远离宣阳城的地方,在天子看不见的地方,尽情地实施自己的暴行。
此次若非是因为先太子和先帝后接连出事,他不得已在宣阳城逗留许久,才铤而走险打起了城中女子的主意。
虽然他从前凌虐的那些幼童多是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虽然安全,但身份地位显然是不如宣阳城里那些富家小姐的。
或许是长久以来的安逸生活让沈嘉正失去了一开始的那种警惕心,在某次遇见张御史家的小女儿后,就动起了别样的心思。
他是大盛朝最尊贵的靖王殿下,哪怕是给他当玩物,也得要出身名门才对。
一如当年酒后遇见季家那个女儿一样,只有这样的身份,才配得上他。
*
沈嘉正的尸身被草草安葬了。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哪怕是庄太后也没那个颜面出来指责这大盛最尊贵的亲王丧仪如此简陋。
更何况她早在沈嘉正自尽的当晚就病倒了,高烧不退,整个人昏迷了好几日,醒来之后也不言不语,总是呆愣愣地看着远方。
太医说,她这是心病,或许某一日自己想通了就好了,又或许……没准哪一刻想不明白就去了。
沈悠然看着从前那每一根发丝都要梳得规整的人日日都是衣衫不整地看着窗外的树叶,心中竟也没觉得有多解气。
小时候总是想着,有朝一日一定会让这个讨厌自己的祖母吃点苦头才好,真到了这种时候,又觉得不开心。
或许这就是长大吧,沈悠然想。
沈沁在沈嘉正下葬后的第二日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她在信里交待了自知无颜再在宣阳城待下去,便想着要去外面走走,多见识见识也好,去替她父亲还一些债也好,总归得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心安。
沈悠然没有拦她,只派了一队人去寻。
她还交代,人找到之后,远远地跟着就好,不用出面干涉她的任何决定,只需要保证她安全就够了。
靖王的称号已经被褫夺,但沈沁的顺宁郡主之位,依然保留。
而在靖王暴露之后,顺着靖王这条线查下去,竟也让沈悠然查出不少的东西来。
宣阳城里官员众多,处处有人盯着,沈嘉正一开始就没想过将精力放在宣阳城里。
但在那些沈悠然,乃至盛兴帝都未曾发现的地方,逍遥散早就成了富绅们之间“消遣”的助兴。
沈悠然勃然大怒,有牵扯的人员统统下狱,更是下了命令严查各处的逍遥散,尽数收缴之后销毁。
她更是亲笔拟了诏书,严查各地三教九流汇集之处,若是有举报线索之人,无论出身,论功行赏。
一时之间,各处官员都是提心吊胆,既怕有人举报自己,又怕自己管辖之地被查出来逍遥散泛滥,影响仕途。
不得已之下,那些得过且过的官员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整日地在自己辖区巡查,哪怕是有偷苞米的小偷横行都恨不得自己亲手出马将其捉拿。
这场因靖王谋反引发的叛乱,一直到了年末才算是彻底平息。
本以为能够趁着年关休息的沈悠然在除夕夜的前几日得到慈宁宫那边的消息,庄太后薨了。
她本就行将就木的身体,没能熬过这个人人自危的冬日,在夜里睡下之后再也没能醒来过。
沈悠然在严晟的陪同下去见了她。
她的容貌在这半年里急速衰败,双眼紧闭着的脸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曾经那被沈悠然恐惧害怕的人如今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没有了身为太后的威严。
沈悠然在心底感慨着,或许在沈嘉正质问她的那句“传了谁的宗?又接了谁的代”之后,庄太后就在沈悠然心中成为了一个可怜的女人。
一个被宫闱困住的,睁不开眼的女人。
因为庄太后的薨逝,永熙元年的新年过得很是冷清。
国丧在前,沈悠然下令取消了团年宫宴,只邀了几人在栖梧宫摆了一桌素宴。
有如今肚子愈发大了行动不便的蔺朝暮,沈悠然原是犹豫了许久要不要将宴设在东宫以免她路上出意外,但却被蔺朝暮摇摇头拒绝了。
她说从前听沈煦说,每年年末,宫宴结束之后,盛兴帝会私下在栖梧宫摆上一桌仅有四人的小宴,说那才是家宴。
沈煦从前也邀过她前往,只是那会儿二人还未成亲,蔺朝暮碍于礼制没有参加,就想着等今年年末的时候,名正言顺地聚一聚。
虽然沈煦不在了,但她总得做到。
另一个人受邀的人是如今在大理寺任职的严晟,他刚将靖王一案结了案,如今算是在休沐之中。
原还应该有沈沁的,她在得知庄太后死讯之后匆忙赶回来,操持完庄太后的丧仪之后,又匆匆离开了。
细数下来,还留在沈悠然身边的,不过也就这么些人了。
因为庄太后的缘故,宫中禁放烟火,安安静静地显得有些冷清,不像是新年,倒像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窗外风声潇潇,沈悠然坐在首位,学着盛兴帝的样子对着房门的方向提了一杯酒。
“岁聿云暮,一元复始。万象更新,肇启新程。”
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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