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认识可久有点浅薄了,那可不仅仅是认识的关系吧......
这事儿过去这么些年,连她自己都有些淡忘了,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被提起。
赵清漓有些慌了手脚,皱着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又是在想别的理由企图蒙混过关。
“怎么,又想拿些不着边际的玩笑话来诓朕?”永元帝斜睨她一眼,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来,坐的板板正正,“那会儿你年纪小,朕还没想过那么多,倒是倒是越想越觉得奇怪,你......是如何知道'南靖'的?”
皇后自是不会对小孩子念叨国事,小辈们就更不必说了,对那些恐怕也没什么兴趣。最难圆说的是那会儿的赵清漓也就三岁左右,按理说她连记事都有些困难,怎么就能准确提出“南靖”这个名字,还哭着闹着非要他高抬贵手?
实在是怪异的很!
他今天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永元帝的眼神越发锐利,恨不得在她脸上都要砸出洞来。
见状,赵清漓叹一口气,悻悻从他膝上直起身子。
“女儿......女儿怕您不信......”赵清漓咬了下嘴唇,睫毛一掀就看到永元帝的咄咄目光,她只好收起嬉皮笑脸,换上郑重的神色,“那我要是说了,父皇可别不信!”
“你只说即可。”永元帝轻轻动了动唇角,眼尾闪过一丝不耐。
赵清漓垂下脑袋,捏着袖口中的绢帕小声道:“好吧......其实那天女儿做了个梦。”
永元帝“嗯”了一声,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梦到十多年后的您躺在龙榻上,拼命摇着我的肩膀,让我一定一定要劝您不要动南靖!”说这话的时候,赵清漓还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瞧了永元帝一眼,只见他脸上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心中有些打鼓。
她提高声音继续说下去:“父皇您知道吗,在梦里的时候,您手里就拿着那南靖国君的长剑,还说大历会毁在这柄剑上,你——”
赵清漓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永元帝的脸色正在迅速变得阴沉,温度寒到极点。
“呃......父皇?”她咬着下唇,试探道,“父皇您没事吧?”
永元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停了半刻才幽幽道:“无事,你继续说下去。”
方才被他脸上的神情给打乱了心思,剩下的故事她还没编好呢。
想了想,赵清漓忽然一扁嘴,失落地垂头:“我不说了,反正您也不会信的。”
以梦为由,在永元帝看来一定是件荒唐至极的事。
赵清漓也这么觉得,她说到一半的时候都想咬了自己的舌头,怎么会编出个这么离奇的故事来。
但没办法呀,她难道要说自己重生了,而且重生了两次,并且还亲眼见证了他是如何殁于那柄长剑之下,大历国是如何毁于一旦的?
不行不行,这显然更荒唐吧!
要不就硬着头皮胡诌下去算了......
正思索着,永元帝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那时候就知道,朕会是皇帝?”
赵清漓猛地仰起头,半张着嘴巴“啊”了一声,赶忙接着回应道:“是呀,永元十四年,季冬十七,您的......”
赵清漓越说声音越小。
“朕的脑袋,就挂在昭华殿的金匾之下,是吗?”
什......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父皇他......他也是重生的?
赵清漓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然后倒流着直冲脑门儿,直涌得她头晕目眩,指尖发硬,好像整个身体都不是她的,灵魂也早已飞出九霄云外了。
她的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一样,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呼吸都滞了半拍,眼神骤然变得涣散,说不出半个字来。
如果父皇真是重生的,那......那些事他岂非都记得......
那她表演拙劣戏码的跳梁小丑有什么分别?
“父皇......”声音一出,她发现自己嗓子哑得紧,几乎认不出是自己的声音了。
永元帝又缓缓靠回椅背上,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脱离一样,老态不少。
他深提了口气,又慢悠悠吐出一道长长的浊气,顿了下,才道:“你可知你说的这些话有多荒唐。”他说到这儿又自嘲地笑了笑,“更荒唐的是,朕竟然也做过类似的梦。”
永元帝瞧着赵清漓呆滞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扬手点了下头她的额头让她回神,继续道:“朕梦到自己的头颅悬挂在众人面前,永元十四年,季冬十七,就是这天晚上。”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头发上,把他脖颈间的血迹冲刷的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在面无表情地仰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事实上,他知道在那个梦里他的确是个死人。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的诡异,又恐惧。
换作年轻时他断然不会相信赵清漓的鬼话,可今时今日,他竟莫名觉得合理,让人信服。
或许她的梦境就是未来自己冥冥中留下的警示?
而这一切的缘由,竟要归结于南靖......
南靖。
他想起还住在锁香阁的那位来自南靖的三皇子。
永元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朕......是不是应该放楚意回去?回到......南靖去......”
这样或许祸根就能离他远远的,离他的江山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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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前几天,暑气尤其的重,直到傍晚才能凉快一些。
白天的时候,院子里满树上都是蝉鸣“吱吱吱——”的声音,吵的人头疼,到了晚上房间里便闷热,外头的蝉依旧乐此不疲地唱,扰得人难以入睡。
到了夏至这天,赵清漓的烦躁已经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大清早起来就开始叉着腰在院子里乱转,一脸的不痛快。
“都说皇宫是巨型囚笼,我看这话一点儿没错!”
“嘘——”拂玉惶恐地扭过头,瞳孔因为震惊还残留着震动,“公主殿下,这话在宫外说说就罢了,进了宫可不敢再提!”
赵清漓白她一眼:“没出息!”
呵呵,让人听见了倒是不会责罚您什么,做奴婢的落下个规劝不严可就惨了!
拂玉咂咂嘴,把揩布丢进水盆里洗:“依奴婢看,您就是想出去玩儿了。”
以前在宫外住的时候,除了出门时候必须带上家仆跟着以外,总体来说还算自由。
可惜现在搬进宫里,女子宫规本就更加严苛一些,除非有皇兄愿意带着,赵清漓几乎没什么机会能出宫看看,外头现在时兴什么玩意儿,有什么特别的吃食,她都已经不记得了。
“是啊,可是大哥整日忙得不见人影,根本没空带我出去玩儿。”赵清亮失望地耷拉下肩头,脑海里的人脸像走马灯似的,“二哥不行,三哥不爱出门,五哥人太无趣,六哥倒是有意思,但父皇不让我跟他出去,七哥......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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