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疼你了?”杨行渡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摸她的大腿。
“没有。”施妮可欲盖弥彰地看向车窗外,“你开车就好好开,别动手动脚的。”
“真的不疼?”他将右手手肘支在扶手箱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操纵杆。
她的脸颊发烫,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没事找事地说:“你能不能好好握方向盘。”
“我怎么没有好好握了?”他笑着问。
“两只手。”她义正言辞。
“我的错。”杨行渡哭笑不得地双手把住方向盘。
“你最好是真的知错。”她嘟囔道。
他知道她话里指的是什么,却没有继续认错,任由车厢内的气氛归于沉寂。
“杨先生,请问你说的乐趣在哪里?”施妮可和他并肩走在漆黑的栈桥上,唯一的光源是护栏底部的小灯,“摸黑吗?”
“你不觉得现在就很有意思吗?”他扭头看着她,“这条路上没有别人,我们想说什么、想走哪边都不会受到干涉……白天可没有这种待遇。”
“白天来这儿也不会被干涉呀。”她不解道。
“怎么没有?”杨行渡说,“我们说话会被路人听见,路人说话也会打扰我们;走路得绕开走得慢的人;有人上山就有人下山,为了不挡别人的道儿,还得靠右走。这些就是干涉。”
她笑起来:“你想这么多干什么。”
“这都是客观存在的。”他说。
施妮可点头:“所以你以前经常一个人夜爬?”
“嗯。”他轻笑,“感觉特别自由,就像现在一样。”
“这么喜欢呀。”她也笑起来,“我很少听你提自己的感受。”
杨行渡抬手拨开她耳侧的树枝枝叶:“我不常和其他人谈这些,不太好。”
“为什么这么说?”她看向他。
“身边的人今天是朋友,明天就不一定了。”他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家人离我远,也不必知道。”
施妮可皱了皱眉:“那我呢?”
“我会慢慢同你说,”他搂住她的肩膀,“如果你愿意听。”
“为什么愿意告诉我呢?”她拉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晃了晃。
“我乐意。”杨行渡答。
“你这人真怪。”她歪着身子撞了撞他,笑着说,“你说你乐意让我知道,事实上你也没告诉我什么,问你又闷不吭声的。”
他笑了几声:“妮妮,我今年三十五岁了。”
“知道你是老头儿……”施妮可摇摇头,“本来就老了,还要算虚岁。”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建立过正式或类似的恋爱关系,除了你。”他轻声说。
“嗯?”她看了他一眼,“嗯。”
“我记得我年轻的时候特别爱看偶像剧。”杨行渡笑着说,“小学的时候最爱看《还珠格格》,十来岁的时候刚巧碰上台湾偶像剧热播,我也爱看。嘶……我想想,《流星花园》、《薰衣草》、《爱情白皮书》、《海豚湾恋人》、《终极一班》……市面上大部分偶像剧我好像都看过。”
“听你亲口承认,有点儿意外。”她笑了笑,“还喜欢看武侠小说,对不对?”
“迷上武侠小说要晚一点儿,小时候还是最喜欢偶像剧。”他捏了捏她的肩膀,“你们小姑娘不爱看么?”
“《还珠格格》肯定看过。”施妮可想了想,“我对偶像剧不感冒,你十来岁的时候……我可能在追《重案六组》之类的……还有《法证先锋》,我喜欢这个。”
“怪不得妮妮这么勇敢。”他笑着说。
“别恭维我,”她朝他抬了抬下巴,“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的。”
“你也知道,一般偶像剧里的情节都很……理想化,很梦幻,但也像泡泡一样,一戳就破。”杨行渡搂着她拐进另一条小径,“我知道那都不是真的,但还是很向往。后来工作了,见多了人情冷暖、世事无常,就更向往纯粹的爱情。”
“嗯。”她应声。
“但是人这一生精力有限,得赡养父母,抚养小朋友,要工作,要养家糊口,给一群人发工资……旁的考量越多,就越身不由己,留给爱情的时间就越少。”他放缓脚步,“我实在不愿意妥协,不管身边的人怎么说,我都不想随便找个人在一起。一等就好多年过去了。”
“可是我们结婚的以前,才见了一面。”施妮可说,“这不算随便吗?”
“眼缘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他从容地笑起来,“有些事情,我只需要一眼、一个瞬间就能判断。”
“别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啊。”她撇了撇嘴,“你说见色起意都比这更容易说服我。”
“不算一见钟情。”杨行渡搓了搓她的手臂,“冷不冷?”
“还好。”她想了想,“不是一见钟情,是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对你是见色起意加见钱眼开。”
“你现在这样哪里有半点儿见钱眼开的样子,嗯?”他笑着说。
“现在不一样!”施妮可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叉起腰,“我重申一次,我现在对你的钱没有任何想法,别人可以误会我,但要是连你都误会我,我会非常、非常伤心。”
“我知道。”他垂眸看着她,笃定道,“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她顿了顿,“还要逼我解除婚前协议么?”
“妮妮,我不年轻了。在我的一生里,最纯粹最热烈的爱情,只会发生一次。”杨行渡捧起她的脸,眼中隐约泛起泪光。
“我不太清楚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也许以后你会选择和我分开,也许你会对我感到腻烦,也许你会重新爱上和你年龄相当的人……这些我都没办法强求。
我活了三十五年,庸碌无为,满身铜臭,每一件事儿都在权衡计较,但对你,妮妮,我只想不计代价、不论得失地爱一场。
起初你想要钱,现在你想要爱,我都可以给你,全都给你。”
“我不喜欢杞人忧天。”她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我之所以在财产这件事儿上和你起争执,是因为我想没有负担地爱你……如果你给我的只是几套房子、几辆车,我会收下。可你给我的太多了,我受之有愧。
我见过我父母白手起家的过程,我知道挣钱好难,你想给我的钱,我花几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回来。人生在世……先做人,后爱人,我实在不能用违背我做人原则的方式来爱你。”
“你还是不要吗?”杨行渡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松开手,转而紧紧握住她的手臂,固执道,“我的钱也不是凭空来的,我付出了很大代价,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妮妮,你是我的太太,你还是有一点儿爱我的对吗?你就当可怜我,你就疼一疼我,收下好不好?”
施妮可没有说话。
她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再次朝剑拔弩张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对解除婚前协议的执着程度远远超出她的预料,给出的理由更是简单得像不经思考,他身上的谜团没有随着他的敞开心扉而解开,反倒越来越多,直把她拢进迷雾里,进退两难。
杨行渡心里的爱情是依赖,是和另一半共享财富,但施妮可心中的爱情是独立,是不贪图对方一分一毫,更何况她最初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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