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虞书斜倚在外间木榻上,翻着一本时兴的宦旅游记。
连蒙带猜,勉强能看得下去。
逢春坐在榻尾,捧着蒙书,念念有词。
乌溜溜的眼睛,尽往榻几上书册......旁边的青瓷碟子上飘。
两方小点,一个洁白胜雪,顶上一点胭脂,若桃花初绽,玲珑可爱;一个新绿如碧水,团团圆圆,软软糯糯,憨态可掬。
待得小姑娘一心二用,结结巴巴,背完一段三百千,虞书将书搁在小腹上,抻了抻腿,将几案往她那边推了推。
逢春小小欢呼一声,扑到案前,一手一个,一口一个。
嘴巴里塞满了,才记起来该让让人,“白露姐姐,你也吃呀。”
白露摇头,看了眼昏昏欲睡的虞书,小声道,“你吃罢,勿要扰了夫人。”
每次风荷试做新品,她总会吃到许多......失败作。
夫人“第一心腹人”不好当呀。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逢春,贪吃的小耗子一样,窸窸窣窣,悄声啃点心。
屋外,夹着寒气的东北风刮得呼呼响。
屋角熏笼之上,两只银盘盛着江南西道土贡,十二只皮色金黄、略带青头的乳柑,持续散发着略带暖意的淡淡果香。
泓光帝就是这时进的门。
都等不及更衣,只换了件鹤氅,掩了身上玄衣与绛纱袍,趁夜匆匆而至。
白露正对着门,坐在榻下绣墩上,给夫人做贴身小衣。
抬头一看,噗通跪倒,“陛下圣安!”
虞书惊得坐起,面上一片茫然。
啪嗒,游记滑落下来,跌在方砖上。
她跟着低头。
石青色莲花砖面,出现一双熟悉的乌皮靴,玄端白底,靴头云起,庄重威严。
泓光帝摆手,示意旁人退下。
白露磕完头起身,低眉顺眼,弓着身子往外退,路过仿若石化的逢春,一把扯过她,小碎步疾走,直至退出内室。
逢春被强行勾带着拖走,回过神来,小脑袋不依不饶,往虞书处看。
急得白露上手掐了她一把,嘴唇微翕,与她耳语,“休要无礼,带累夫人。”
洞开的门扉被轻轻阖上。
泓光帝目光从虞书小腹一掠而过,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累了怎不去歇息?”
虞书打了个哈欠,又趴回凭几上,留给泓光帝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她是不想睡吗?
那也要能睡得着。
不知为何,近来身体内忽然燥意疯长,日以夜继,烧心灼肺,让她不得安眠。
泓光帝在虞书身后落座,屈指拨弄起她白生生的后颈,“夫人怎的不理朕?可是怪朕许久没来?”
虞书噌的弹起,手才扬起,就被抱了个满怀,“夫人好大的脾气。”
眨眼间,手背印下一个热吻。
虞书耳根瞬间起火,杏眼滚圆。
泓光帝边捉着虞书手,往怀里揣,边垂眼看她,双眸星闪,笑意盎然。
虞书眼神微直。
泓光帝心中愉悦,又在她唇上浅啄一口,“朕今夜得闲,特来还夫人所愿。”
还愿?还什么愿?
她怎么不知自己对他许过愿?
虞书尚自迷糊,身子忽然凌空,被泓光帝打横抱起,往内室而去。
床榻忽焉在前,虞书恍然。
啊呸!她才没许过这种愿!
虞书手脚并用,挣扎起来。
泓光帝稳如老狗,压着虞书不许她动,“好生待着,勿要乱动。”
虞书冷嘶一口气,身子直哆嗦。
泓光帝唬了一跳,手下意识用力,“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虞书黑着脸,使劲掰他狗爪。
放哪呢放哪呢?
没发觉放错地方了吗!
泓光帝这才感受到那处的柔软可人。
皇帝陛下大大方方,拢了拢手,含笑轻呵,“夫人哪里朕没摸过?嗯?”
虞书疼得直嗦气,眼角都是泪花花。
泓光帝反应过来,忙抱虞书坐下,“疼?朕没怎么用力,怎会疼哭?”
虞书气得要死,偏过头去,恨恨擦眼。
她没哭。
就是疼的。
泓光帝紧张起来,“朕叫大夫来。”
虞书慌忙把头扭回来,捂他嘴,“不要!”
叫什么大夫,三更半夜,冷风呼呼的。
这感觉她熟得很。
来月信前的小征兆罢了。
虞书真心希望,这回是来真格的。
正常点,最好正常点。
泓光帝不放心,“可还有别处疼?”
眼神悄然向下,带着隐秘的忧虑,往她小腹上飘。
虞书捂着胸口,又羞又恼,拨开泓光帝过于靠近的脸,“走,开。”
泓光帝揽着她,好性子道:“好好好,是朕不是,朕不碰夫人,且安心些。”
虞书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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