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淳印象里上一次跟高一厘这样坐在她车里谈些什么,还是他死皮赖脸跟她磨名分的时候。
两个人没有坐到后面,一个在驾驶座一个在副驾,车门关上后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高一厘把车开出了办公楼的范围,停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这个时间路上的行人不多,刚过一大早到公司偷吃完早饭接好热水,卖了会儿呆,准备正式进入工作状态的时间点。
所以正当年的准备甩开胳膊干活,四处溜达的不是年纪大的老人,就是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带着不大点儿的孩子闲逛。
车厢外一片日日常见的平和,车厢里空气几乎凝滞。
“我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萧淳先开了口。
在大堂坐着的这段时间,让他急匆匆过来要跟高一厘说明白的冲劲儿淡了一些,也反复回忆了几遍昨晚的来龙去脉。
“昨晚我有点醉了,本来是想在蓝沙凑合一宿,早晨醒来才发现不对劲。”
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了,该有的记忆只剩一片混沌。
没人睡着了会像死了一样无知无觉。
“床单是干净的,我身上睡前什么样醒了就还是什么样。”
车内再一次陷入沉默。
安静慢慢充斥到每一个角落的过程里,每分每秒都漫长又深刻。
萧淳的手搭在腿上,一直没去看高一厘的眼睛。
“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跟苏贝汐喝咖啡。”
萧淳放在腿上的手不动了。
“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相信我。”
他做的时候什么状态,做完会怎么样,两个人都很清楚。但凡萧淳使用了全套的肾功能,床单不换根本没眼看,身上也不可能是清清爽爽的。
“萧淳。”
“嗯。”
“我发现侯喻出轨的时候,想的更多的是这个家庭和高昀璠,我做人的原则不允许这段婚姻继续下去。”
萧淳听到这个开头,脑子里便开始嗡嗡作响。
是一群蜜蜂靠近围绕在太阳穴周围的那种嗡鸣,会带来本能的抗拒。
“但我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的脑子是空白的。”高一厘随手打开了手机。
萧淳看到照片的瞬间,头发根开始往外渗出寒意。
高一厘的手上没有戴那枚戒指,因为太过显眼,所以收下了但一直没有戴出来。光秃秃的无名指,好像在宣告着无数种可能性。
“苏贝汐很聪明,她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只要我对你有感情,就一定会得到养分和水源的种子。”
“现在的重点不是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眼下没有办法理智地面对你。”
真醉了,谁都不可能硬得起来。借助外力,死人都得被弄得睁开眼。
失控会让人展现出最丑陋的一面,高一厘不愿意这样面对萧淳。
这不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就能够聊明白的事情。
这是爱情天然的唯一性和占有欲。
他的味道。
他的皮肤。
他的笑容。
他所有的爱意与热情,通通不能与他人分享。
分毫不让。
所以高一厘做不到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哪怕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也是这件事最恶心人的地方。
萧淳走了。
高一厘那天后来没有回公司。
电影里好像每当一切都在走向最圆满的结局时,就是会出现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反转。观众会唏嘘,会痛心疾首,但没人能真的对故事中的主人公那一刻的感受感同身受。
侯喻是自己开车回来的,白天手机上桑娟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工作忙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多耐心去听桑娟那些来来回回差不多的话。
停好车走向家门口,侯喻的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非常突兀。
树影随风晃动,同时传来沙沙的响声,如鬼魅在低语如恶灵在轻吟。
侯喻突然停下了脚步,刚要回头一股大力猛地袭了上来。
痛呼声响起。
萧淳贴着侯喻的耳边,“看来侯总上次没长记性,那这回只能换条胳膊了。你要是堂堂正正地跟我争,我多少还能看得起你一点。总这样在背后耍损招恶心我,侯总,你身上的阴湿气会不会太重了。”
“放开!”
侯喻暗暗用力,却完全无法挣脱萧淳的禁锢。
“你这种人配不上高一厘。”
萧淳说完一把松开侯喻的胳膊,侯喻一时间疼得直不起腰,等缓过来身边早就没了萧淳的影子。
第二天李航去找了物业,可不知道萧淳是怎么进来的,监控完全没有拍到。连后来动手都是挑了一个完美的视觉死角,对这里好像无比熟悉。
医生看了之前侯喻的病例,“也太不小心了,而且怎么伤得比上次还重,幸好不是同一条胳膊。这次得打石膏了,养一个月。”
侯喻疼得连表情都没办法去正常维持。
他确实是在实实在在地恶心萧淳。
要是真做了什么,高一厘会毫不犹豫地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萧淳顶多难过一段时间。他还年轻,会很快地进入到下一段感情。侯喻就是要他们清楚地知道,萧淳和苏贝汐什么都没有,但就是像爱侣一样一个晚上都躺在同一张床上。哪怕萧淳昏睡着,但谁能知道苏贝汐有没有好好地碰过这个她喜欢了这么久的男人?
只要一细想,就会很难接受。
萧淳会不甘心,会因为这件事觉得冤枉,会跟高一厘产生无法轻易消磨干净的隔阂。
毕竟他什么都没有做。
只要这样耗下去,分开就是必然的。
侯喻有的是时间去耗,直到高一厘回心转意。
动了他心爱的女人,萧淳难道不需要付出些代价么?
信任一旦有了裂痕,关系只会越来越脆弱。
上一次有宋宁,这次有苏贝汐,他可以创造无数个下一次。
但高一厘和萧淳的感情能够经历多少回这样的折腾呢?
李航从医院出来直接开车去了高一厘的公司。
他之前来过几次,前台是认识的。这段时间侯喻的鲜花和下午茶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李航被放了上去。他一路顺畅来到了高一厘的办公室,敲门走了进去。
高一厘神色淡淡,“有事?”
“侯总的胳膊被萧先生伤了,在医院打了石膏有些严重。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萧先生一直在误会侯总。”
“所以他误会了么?”
李航面不改色,“侯总不会做那样的事,更不舍得让您难过。”
“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说萧先生的不好,但侯总确实过得很辛苦,他只是什么都不说。如果您时间方便,能不能去医院看看他?”
“我记得侯喻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以前不会,但在这件事上,侯总不会跟萧先生计较。”
“这是对萧淳的特殊对待?”
“侯总很在意跟您的关系,不管从各个方面都格外小心,他不想看到您为难或者难过。”
“还有什么想说的?”
“高总,如果您有时间,我真的希望您可以去看看他,他对您一直都是真心的。”
李航从办公室出去后,高一厘低头继续处理工作。
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被化妆品修饰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来。但睡眠不好带来的疲惫感,不是化妆品能够遮掩住的。
高一厘知道,她的处理方式会让萧淳觉得心寒。
每个人性格上都有自己的缺点,高一厘在感情上很容易会让另一半觉得她没有那么在意。事情发生了,她不会用特别饱满的情绪去表达,这样难免会让人觉得冷淡,没那么放在心上。
可心底的感受,每一分钟都难耐得真真切切。
遇事从不逃避的人,因为对象是萧淳,所以才没有办法选择马上面对。
蓝沙才开业,老板就神奇地失踪了。
有熟客带了一群朋友过来,一抬头没见着人,就乐着问二顺:“怎么,萧老板才上班儿就累着了?我这可是带着人特意来看他新上手的花架子呢。”
二顺咧着嘴笑,可笑里又泛着点苦意,“忙别的事儿去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还是钱赚得太多,装修都不着急回本。”
二顺维持着笑模样没再接话。
萧淳真被惹毛了可不怎么好对付。
苏贝汐坐在宿舍的床上,表情有些难看。
她见完高一厘回来就一直在等萧淳过来找她。
当时那样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她要他主动来到自己面前,低头问她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苏贝汐被萧淳不留情面地拒绝,整个人尴尬又狼狈手足无措时,是侯喻让司机停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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