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山已经记不清一个小时前是怎么从海关处出来,又回到这片区域的。
她只依稀记得回来时莱慈接过被她背了一路的花小楠,周围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有的吵吵嚷嚷的跟着莱慈回到了隔间,还有的哭哭啼啼的拽住了林君山的衣角。
林君山实在没有精力和他们周旋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只能招呼钱亿万对付这些孩子,自己踉跄着回到了隔间。
隔间里的玩偶依然躺在地上,莱慈清出了可以落脚的地方,林君山在玩偶堆里看见花小楠染红的几个玩偶。
她收回视线,对上莱慈担忧的双目。
“我没事。”林君山说。
莱慈没有多问,花小楠的身体已经透支,即使取出了脸部溃烂的创口,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她膝盖处还有一大片结了痂的疮,这些是旧伤,他发现了大面积的血肿,裤子快和皮肤表面融为一体了。
如果再不处理,她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她的脚呢?你不管了吗?”莱慈不敢拿手触碰花小楠腿上被血迹斑驳的面料,眼睛直盯着花小楠的小腿,质问林君山。
林君山垂下眼睑,没有回应他的诘问。
“截肢也可以啊!”莱慈抓了狂似的吼道。
他忽然又失了声,喃喃道:“不然……不然……”
莱慈不敢计算花小楠拖着这副身体行动了多久,他的仿生双目在对上花小楠被泪水模糊的眼眸时,瞬间变得通红。
“她得补充点营养,”莱慈移开视线,将雨衣重新盖到她身上,“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回来。”
林君山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断。
“可以再想想办法,可以再想想,”他失神的说,“这里应该会有卖绷带和麻醉剂的人。”
躺在一侧的花小楠终于出了声,她在海关处的嘶吼太过用力,嗓音到现在还沙哑着,气若游丝地开口:“不、不用。”
林君山缓缓抬起眼睛,花小楠的目光移到了她身上,嫌恶和愤恨缠在一起,砸进了林君山的视野。
“你……”花小楠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指着她,一脸凶恶的逐客,“你……出去!”
“出去!”花小楠拼尽力全力吼道。
林君山沉默地看着花小楠,她说不出来为什么,胸口隐隐作痛。
她叹了一口气,离开了隔间。隔间外的孩子们还是闹哄哄地聚在一起,钱亿万似乎忙不过来,看到林君山出门一下拉长了脸。
“我的工作没有哄小孩儿这一项。”钱亿万板着脸警告道。
“把门让开!”
“你们对小楠姐做了什么!”
小孩儿们继续围攻他们,林君山疲惫地摆了摆手,明显不想搭理他。
钱亿万头疼欲裂,逮住那个人群里喊声最高的小鬼,单手拎起他的衣领,喝道:
“再吵就把你们都扔出去!”
周遭的声音一下静了下来,为头的那个小鬼看着不过才七八岁的模样,被他这么一吓唬,小孩儿开始哇哇大哭,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林君山:“……”
“你是不是有病?”林君山终于忍不住了,一脸不解的看着钱亿万,“你这是哄还是吼?”
钱亿万看着被拎起的小孩儿两腿直蹬,他一哭,他身后的小孩儿也跟着哭闹。
钱亿万最头疼小孩儿的哭声,他二话不语的就要把这小鬼塞进林君山怀里,一脸“有本事你来”的看着她。
林君山:“……”
很不凑巧,林君山也没有这个本事。
她已经准备再回隔间躲一阵了,刚转身就看见莱慈关上房间门出现,林君山明显松了一口气,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进那群小孩儿中央。
林君山直接甩锅:“靠你了。”
莱慈一头水雾,周遭的吵闹声太大,有些孩子甚至在地上翻滚着哭闹,他看得愣了好几秒。
林君山扶额,退进了隔间。她掩上门,没有走近花小楠身旁,只站在门边,安安静静地等着门外的喧嚣声渐小。
“我……会死吗?”
林君山怔了怔,她没想到花小楠会主动搭话,转头看见花小楠的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伸手摩挲着脸上用衣角临时制成的绷带。
林君山没有进到她视野范围内,房间里的灯不算很亮,她在门前,正好站在光线最弱的那片区域。
“如果我死了,”花小楠的声音依旧沙哑,“能把我放到海关外吗?”
林君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回应道:“酸雨会腐蚀你的身体,我想你不会希望自己死后变得面目全非。”
“怎么?”花小楠扯起讽刺的笑容,看向林君山那一方向,问道,“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还怕害死我一个吗?”
林君山的心沉了沉,她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
像花小楠这样的人遍地都是,她也不指望有人会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即使没有跃迁程序,人类也会降罪于其他东西,只是林君山的出现太过巧合,又恰巧做出了最不合时宜的选择,这样的选择容易被冠上各式各样的罪名。
只要与他们的利益相违背,那什么都是错误的。
这时,没有是非对错,没有黑白分明。
“外面的小孩都想见你,”林君山向前挪了一步,站到光线下,继续说,“我恐怕不能让他们如愿。”
花小楠的视线终于找到了林君山,她目光聚焦在林君山面无表情的神色,心生嫌恶。“你害怕……怕我、怕我说出去。”
林君山没有否认:“是。”
“你居然没死,”花小楠的眼眶通红,“你居然真的没有死,为什么连你都能活下来?”
林君山再次从花小楠的表情里看到了挣扎,这句话好像在问林君山,她还有什么资格活着。
“咚咚咚——”
莱慈的声音也跟着传进她的电波频道。
-姓林的一位老先生要见花小楠,他说他是这片区域的创立者-
几乎同时,她听到了门外的声音:“您好,我听门前的两位男士说,是您救了小楠,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我想见见她,能否请您打开门呢?”
这是一道沉稳低哑的声音,泰来玉城邦的官话发音标准,敬词使用得格外熟练。
林君山凭着他温柔的语调判断出他是位老者,不知道这扇门外的脸会是什么样的。
她现在根本不想知道。林君山迅速抬起眼睛,看向花小楠。
她不知道花小楠会不会说出去,她赌不了这一遭。
林君山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了音量开口:“他进来了你会告诉他吗?”
“我会,”花小楠拔高了音量大喊,不给林君山任何交涉的机会,“我还会告诉全世界的人!但凡出了这个门,你是林君山的消息,我就会告诉所有人!”
林君山点点头头,她早料到花小楠会这么说,她冷硬的威胁道:“好,如果你敢告诉他我是林君山,海关处还有这样的地方就不会是秘密了。”
花小楠的呼吸渐快,她看向林君山的目光带上了沉重的恨意,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林君山。
“所有成年人,都会知道海关还有这样一片区域,”林君山提醒道,“到时候,他们就会来抢夺你们的资源、空间,甚至是你们自己。”
花小楠的手指握成拳,眼底出现了藏不住的畏惧,她扭动着身体,咒骂的话语哽在喉间,发不出声。
林君山的目的达成,她站了起来,走到门边,进入那片昏暗的区域时,转头看向花小楠,抬手做出“噤声”的动作,没入了昏暗。
门外的声音没有催促,她打开门,撞进一双浅褐色的双眸,看见了一张谦逊和蔼的脸庞。
几分钟前属于孩童的吵嚷声明显小了些许,林君山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到老先生身上。
老先生身上穿着大方简洁的米黄色针织马甲,配上了深棕色的长袖衬衫和一条版型好看的浅棕色长裤,他体格健硕,比林君山高了一些,但面部线条柔和,不像是硬汉形象。
老先生戴着方框眼镜,先她一步伸出了手,握住了林君山的手掌,温和地开口:“谢谢您,谢谢您。”
林君山被他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一愣,很快将眼底的不解收紧,微笑着将老先生扶进隔间,回头示意莱慈关门,边说:“先生您请进,我姓徐,比您小好几岁,所以您不用跟我客气。”
“哎哎——”老先生加快了步子移动到花小楠身边,看着她的模样心疼得红了眼睛,“不是不让你出去吗?”
花小楠委屈的落了泪,她似乎想开口说句什么,但看着林君山站在老先生身侧,难受的闭上了眼睛,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流了出来。
“你姐姐也是这么走的,你怎么也不听话?”老先生蹲坐在她身边,下意识要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林君山及时制止:“先生,她的皮肤还余留着毒。”
“哎呦——”老先生急得手抖,“你说说我怎么办,都告诉你了海关外没有食物,走出去那么多人回来的有几个找到食物了?”
“我有没有说等我回来?”老先生温和的语调渐渐失去原有的温柔,他又气又急:“我说了我想想办法啊孩子,做什么这么冲动呢?”
花小楠摇着脑袋,她动作幅度很大,眼泪都流向了脖侧。
林君山沉默的立在一侧,静等着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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