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最后还是结伴下了山,游历数月。这一路上,除了吃吃喝喝,游览山水,自然也少不了斩除妖邪。
有时路上便会遇见不长眼的妖物,有时途经村镇碰到百姓求援。
易辛直面现场的机会较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呆在客栈等祁不为除妖归来,短则半日,长则两三日,毕竟有些妖物擅长迷踪与躲避,追击时便要多花些时日。
客栈楼下,面对满桌菜肴,五六岁的稚童却满面愁容,眼里蓄了两堆晶莹水光,嘴角紧绷,要哭不哭。
易辛怜惜地抚摸小南的脸蛋,安抚道:“吃点东西吧,边吃边等。”
小南嘴角一松,终是绷不住,黄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哭道:“姐姐,我爹会没事吗?那个哥哥真能把我爹从妖怪窝里救出来?”
以往易辛会毫不犹豫点头,不论是安抚还是天真相信,后来经历的多了,她发现不是每个人都能虎口逃生,人们报信迟了,找妖怪时间久了,打斗时伤者撑不住了——这些都会导致不幸。
往往这时,他们面临的便是家人的悲怆哭喊。
在那种撕心裂肺的气氛里,空气仿佛都抽干了,她甚至有些明白,仙门和百姓为何如此痛恨妖物,即便他们有好有坏。
易辛正想说些什么,客栈门口忽传来一声大喊:“南娃!”
两人齐齐偏头,门口站着一个很淳朴的男人,面上还是死里逃生的后怕,见到小南时全身都焕发出庆幸。
“爹!”小南激动大喊,蹭地跳下椅子扑进姜大尧怀里,爷俩抱头痛哭。
易辛也不由得跟着松了口气,身子微微后仰,越过他们看见了面色平静的祁不为,两人对上视线后,她无声问道:“没事吧?可有受伤?”
祁不为得意摇头。
易辛笑了笑,若是人没救回来,他才不会如此洋洋得意。
所以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之一,莫过于虚惊一场。
等他们哭了一会儿后,祁不为拍拍姜大尧肩膀,说道:“进去再说吧,我们挡门口了。”
姜大尧反应过来,忙不迭道出一连串的好好好。
众人落座,小南此时黏人得紧,非要和他爹挤一条凳子,窝在他怀里等姜大尧投喂。
祁不为目光有些松动,幼年捉妖时,他险些被妖怪捉走,好在父亲眼疾手快把他抢了回来,事后那只妖怪被打得魂飞魄散,他却余怕不止,做什么都要缠着父亲,还被母亲和阿姐嘲笑了许久。
姜大尧照顾好小南,又诚心诚意地向易辛两人道谢:“多谢二位,要是没有你们,我恐怕……”
小南在场,他没把凶多吉少四字说出口。
易辛温和笑道:“不必谢我,出力的不是我。”
祁不为随意道:“不用再道谢了,一路上说得够多了,忙完一场,大家吃饭吧。”
小南正好把食物都咽了下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二人:“你们救了我爹,我们当然要好好谢谢你们。我把我的私房铜板都给你们。”
最后一句说得颇为认真,把众人逗笑了。
小南真从怀里摸出三枚铜板,有些难为情却认真道:“你们能不能也救救我娘亲,她病了好久……”
易辛微愣,望向姜大尧,见他神色也在倏忽间萎靡下来,不由问道:“小南娘亲怎么了?”
愁郁攀上姜大尧的脸。
“她前段日子病了,怎么吃药都不见好。我就想会不会是……妖怪作祟?”姜大尧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村子偏僻,这一趟出来,也是想求助那些懂术法的仙士,谁料还没走到镇上,便碰上了妖怪……”
彼时姜大尧已经吓得大惊失色,却还是拼死拖住了妖怪,让小南跑了。
或许也是那妖怪对稚童无意,只需要青壮年,加诸洁癖,里里外外地要求姜大尧洗干净,一来二去拖了时辰,才让祁不为得以及时找到他。
祁不为问道:“你夫人是何症状?”
“起先说头痛,夜里多梦,后来很容易累,她就卧床休息了,结果一卧不起,人眼见发黄地瘦了下去,清醒的日子也越来越少……”
祁不为思忖:“听起来像妖怪吸食了精气。精气一少,人便绵软无力,昏沉不醒。”
闻言,姜大尧既忧又喜,忧的是真有妖怪缠上了孩儿他娘,喜的是或有破解之法。
小南离易辛近,连忙抓住了易辛放在桌上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她又看看祁不为:“姐姐,你们有办法救我娘亲?!”
祁不为:“要亲眼看了才知,吃完饭动身。”
父子俩顿时喜上眉梢。
姜大尧住的村子名唤乌衣村,而且确实偏远,要不是他带路,寻常人根本不会翻过一座又一座山,然后发现山坳里竟有个村落。
易辛脚程了得,走了这么久,虽有些疲累,尚能坚持。路边风景从熙熙攘攘的街镇到荒无人烟的莽莽群山,某些时刻,她甚至有自己被拐了卖到深山里的错觉。
若非祁不为在身旁,知道要翻第一座山时,她便不会再往前走一步。
她低头看了看依旧活力十足的小南,有些惊讶道:“你小小年纪,能走这么多路吗?”
小南仰头,笑着点头:“能呀!村子附近的几座山我都认得。”
姜大尧补充道:“他是个皮猴儿,村子里没什么好玩的,他经常和其他孩子翻山越岭。我们那儿猎户多,爹娘也会带着孩子上山打猎,久而久之,认路的大孩子就带着小的去玩,小的也慢慢认路了。”
众人在密林中穿行,此时暮色黄昏,天边悬着半轮火烧似的红日,将密林影子拉着又长又直。
树林拔地而起,丈高许后才生了枝叶,一眼望去,树桩光秃秃得仿佛钉在此处的长枪,好像在看不见的地方,不知何时便有人再掷长枪,钉死他们这些误入领地的倒霉催。
祁不为眉峰微压,附近没感知到妖气。
前方易辛正和那对父子聊天,他落后一步,心中忽升起莫名异样,应该把易辛留在镇上客栈里的。
众人又走了许久,久到月满枝头,才终于看见一片村落。
“爹!我们回家了!”小南惊喜道,却被姜大尧立即捂住嘴巴,神色颇为紧张。
易辛不解:“怎么了?”
姜大尧背部微驼,转身望着易辛和祁不为,他目光闪烁,双手不安地搓了搓。
这是典型的有求于人却有所隐瞒的姿态。
易辛不动声色松了小南的手,脚步向后微挪,立马察觉到身后祁不为的气息,那种距离触感,仿佛只要再退半步,脊背便会贴上宽厚结实的胸膛。
祁不为的声音从头顶送来,沉着如常,他在问姜大尧:“有事?”
姜大尧压低声音道:“是这样的……村子有些排外,也不喜欢跟仙门打交道,所以能麻烦两位谎称是我婆娘的娘家人吗?就说姨母病了,来看看她,千万别暴露你们会仙术的事……”
乌衣村四面环山,山外还是山,几乎与世隔绝,这种村落想要活下来,必然十分团结,从而也造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闭塞和排外。
但是,不喜欢和仙门打交道是为何?
祁不为面上看不出喜怒,颔首道:“无碍,你们村子有你们的规矩,替你夫人看完病后,我们自会离开。”
姜大尧感激不尽,对待他们便愈发谦卑恭敬,抬手把人迎进村落:“现在夜深,大家都睡了,这个时候进村正好,免了不少盘问。”
一进村,面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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