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一出石溪镇,归海一刀可谓昼夜不歇、马不停蹄地赶往临州。原本随行马儿由护民山庄挑选培训,当属良驹,却也受不了这般长途跋涉,遑论是人。
“休息一下吧!”
在中途驿站换马之时,天羽终是忍不住开口劝道,一刀余毒未清,又身上有伤,担心也是难免。可一刀不为所动,甚至毫不理睬,只是自顾自地为马儿套鞍,备好干粮与饮水,翻身上马,继续出发。天羽无奈,只能跟随其后。
归海一刀的确变了!天羽心中感叹,自打离开石溪镇,一刀一改以往稳重,变得十分急躁,他对人更加冷漠,眼中却多出异样的光芒。天羽知道,这光芒不是因为自己,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能够如此牵动归海一刀心神,世间恐怕只有一人,只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天羽望着一刀渐行渐远的背影,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原来一个早已死去的人还有这般影响力!
虽然心有疑惑,天羽最终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跟随一刀。他们没有选择再翻越凤鸣山,而是取道东川路,原本需要一个月的路程,他们只花二十天,就赶到临州。
一到临州,一刀立即赶去护民山庄临州分舵——北思楼,下达寻人任务。按理说,以护民山庄的情报能力,寻找一人自然不在话下。可一刀料想不到,他紧赶慢赶,赶到临州,却碰上了花神节。
凭借情报与记忆,一刀知道花神节是滇南苗民最盛大的节日,可他料想不到会这样热闹。眼见源源不断的苗民由城外涌入,再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庞大的游行队伍,一刀明白即使是护民山庄,要在这样的日子寻人也是力有不逮,可他实在无法安心等待,只好亲自寻找。
一刀穿梭于人群之中,四下张望,不错过每一幅面孔。不断有苗家姑娘从他身边经过,一个个年轻貌美,盛装打扮,满头银饰更是衬得娇艳动人,她们被一刀一身汉人服饰与英俊面容吸引,纷纷投来仰慕的目光,他却不以为意。在归海一刀眼中,海棠的女儿打扮远胜世间所有美人。
一刀这样整整寻了一天,眼看日渐黄昏,人潮渐渐向城外散去,他却一无所获。原本,一刀只在宋大夫口中得知狇府世子率兵取道东川路,前往临州,可一路追来,却不见踪影,赶到临州,更是没有任何消息,难道宋大夫骗了他?或是他们早已离开临州?一刀心中越想越没底,可眼下又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他的心中愈发急躁,只觉得街上往来人群十分碍眼。隐约中感觉有人拉扯他的衣袖,一股怒上心头,几乎拔刀出鞘,却被人及时扣住手腕。此人正是天羽
“你干嘛啊?”
“没什么?”
一刀挣脱手腕,看也不看天羽。这一动作,让天羽倍感失落。自打进城之后,天羽寸步不离地跟着一刀,此刻,她的脸上的疲惫完全不逊于一刀。
“找了这么久,既然没有收获,不如休息一下。”
“你累了就走,不要跟着我。”
“我若不跟着你,你以为就凭你能找得到上官海棠吗?”
简短的一句话,却令一刀停下脚步,他仍背对着天羽,言语间已带有怒气。
“你怎么知道?”
“这有什么难猜?”天羽苦笑道,“天底下能够如此牵动归海一刀心神,恐怕只有上官海棠一人。”
“别多管闲事!”
“若我说,我刚刚收到飞鸽传书,狇清他们并没有来到临州,而是中途转道赶回大理。归海大侠还觉得我是多管闲事吗?”
“什么?”一刀听闻大惊,转回身来,但瞬间眼神又恢复疑虑,“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能确定?南教立足滇南百年,自然有一套情报手段。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查证,只会得到同样的答案。”
一刀不再多说,转身要走,却被天羽一把拉住。
“下一步你想怎么做?去大理吗?”
“不用你管。”一刀再度甩开天羽的手。
“你这样无头苍蝇似地乱转,有什么用?”随着心中的委屈决堤,天羽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狇清是回了大理不假,可你能确定上官海棠一定也跟去了大理?她就不能中途分道扬镳,先赶来临州,或是去了其他地方?”
“这……”
一刀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其实,他也知道这样四下奔波寻找不是办法,只是眼下毫无进展,又事关海棠,他怎么都无法冷静下来。
“那你又有什么好办法?”
“自然是有的。”眼见一刀冷静了些,天羽也不再急躁,自信道,“南教与狇府多少有些渊源,若是上官海棠真的跟着狇清,只要我一封飞鸽传书,就能求证。若是没有跟着狇清,南教势力加上护民山庄的情报网,最迟一两天,总能有消息,好过你东寻西找,万一错过消息,岂非得不偿失?”
“南教势力?你为何要如此帮我?”
“我知道你信不过我。无所谓,我只是好奇,能够让归海一刀如此痴情该是怎样的奇女子?”天羽强忍眼角酸涩,看向街道人群,“你也不要着急。今日是花神节,临州之外方圆百里的苗民都赶来城中集会,人来人往,消息传送自然慢一些,你且耐心等上一晚。再不济,我带你去求求花神?”
“花神?”
“对啊!”说到家乡风俗,天羽眼中又恢复神采,“花神可是滇南苗民信奉的姻缘之神,今日是花神节,夜晚会在城外举行歌舞宴会。反正是等,不如去求求花神,或许花神被你的痴情感动,让你和上官海棠早日相见。”
“荒谬!”
“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归海大侠。花神之宴是滇南最大的节庆,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参加,或许你的上官海棠也会去。你要实在不愿去,也无所谓。反正再过一个时辰,大家都去参加宴会,城中空无一人,你就自己找个够好了!”
正如天羽所说,一个时辰之后,在临州城外西行三里,一处河滩之上,已经燃起熊熊火焰,伴随着悠扬欢快的乐声,苗家男女围着火焰,欢声笑语,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而在这一片热闹喜庆之中,一个人影穿梭于人群之中,他的一身玄色衣衫与周围格格不入,如冰雕一般的面庞即使在火光照耀之下也未见松融,他眉头紧锁,四下张望,锲而不舍地寻找心中所思之人。
可是,无论归海一刀如何仔细寻找,奈何人山人海,他没有千里眼,终究一无所获。连日奔波的疲惫,加上寻而不得的失落,将一刀压得喘不过气来,他颓然地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却见一位苗家少女捧着一个宽口酒碗递了过来。
许是真的累了,此刻的一刀不见以往的戒备冰冷,他无意识地接过酒碗,茫然抬头,正正对上少女的目光。这位少女正是碧玉之年,皮肤略黑,五官也说不上多么美丽,只是笑容爽朗,目光中还带着一丝狡黠灵气,像极了一个人。这样熟悉的感觉令一刀有些恍惚,竟不顾上注入碗中的酒液。
突然,一只手横空伸来,打翻手中的碗。定睛一看,正是天羽。
“你干什么?”都说苗家女子泼辣,却是百闻不如一见。眼看好事被搅,这位苗家少女毫不客气,撸起袖子,大有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我问你干什么才对,敢勾引南教圣女的人,不要命了吗?”
当然,天羽气势更足,一句话吓得对方不敢出声。对方再一看见天羽腰封上的凤仙花图案,更是吓得灰溜溜逃走。
把人吓跑,天羽仍不解气,再看一旁的一刀,依旧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怒气更甚,开口讥讽道:
“看来母亲说得真是没错,男人就没有好东西!原以为归海大侠痴心情长,为寻找心爱之人,千里迢迢赶来临州,没想到这会儿反倒和其他女子调起情来!”
“你说什么?”
“我有说错吗?你若不是喜新厌旧,刚才那女孩儿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是她自己端着酒过来的。”
“她端给你就接啊?”
“不然呢?那姑娘全无武功,也没给我下毒,一杯酒而已。”
“你……你可知道在花神节上,男子接受女子所献之酒是什么意思?”
一刀摇摇头,一脸漠然。天羽眼见他这幅不开窍的样子,心中气极,却又无可奈何,憋了许久,终于酸酸地开口:
“之前虽说可能在花神节上找到你的上官海棠,不过仔细一想,还是不要找到的好,至少不要在此时此地找到。”
“你什么意思?”
“归海大侠是汉人,兴许不懂我们苗家风俗。这花神节不仅是苗人全族喜庆之日,花神之宴更是苗族年轻男女相聚相识的场所。在这一天,我们苗家女儿都会盛装打扮……”
言至此处,天羽小心翼翼地举手挽了挽鬓角长发,她的一双玉手原本白皙纤长,不知何时染红十指指甲,更显娇艳。再一看,天羽已不见早先疲倦狼狈,换上一身崭新鲜艳的衣裙,满头银饰熠熠生辉,却丝毫不掩她的美貌,反而相得益彰,更衬得几分华贵之美。
“用凤仙花汁染红指甲,代表……若是男女彼此有意,男子会捧着酒碗走向女子,女子若是肯为男子倒酒,就表示二人愿意结为夫妻。”
“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的上官海棠来参加花神之宴,就表示她已经另有心仪之人。”
“一派胡言!”
“我胡言?你自己想想,如果上官海棠已经复生,如果她心中真的有你,她为什么不来找你?她有功夫在石溪镇治病救人,有功夫四处走南闯北,有功夫来临州参加花神之宴,就是不来找你,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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