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婕心中一动。
“这铺子的名字听着响当当,咋就倒闭了呢?”她顺着杨恩俞的话往下讲,“俺就觉得它那样式好,俺夫人肯定喜欢,没想到如今竟买不着了。”
“乌唐”那双渴盼的眼睛还盯着杨恩俞,手指则往自己腰间的钱袋摸去了。
杨恩俞赶紧将她拦住,面露歉意:“您是想要订下来送给夫人的?不瞒您讲,若这玉雕小人不是出自玲珑斋,我自个儿就能做主送您一个;但那铺子主人曾是家母挚友,我娘订的便是闭店前的最后一单,您想啊,这样的情况……恐怕我娘亲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的,绝不是银钱的事情。”
乌婕听到这番解释后,脑中冒出的第一想法竟不是“原来是闭店前的最后一单,不知那东西中可有玄机”,而是——
杨绍安,怎么这件事里,从头到尾都有你?
风云楼遭人设计,被买通的王彩瑚张口喊的是“湖仁杨家”。
乌婕花钱探查风云楼其他厨子的去向时,发现积极安排这些厨子入职湖仁酒楼、间接造成风云楼无厨可雇的人,就是杨绍安。
方才她和杨停恳谈一番,知道了杨绍安在佳膳会里就是专管牵线入职的这一揽子人事,乌婕便以为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没成想,一个被莫吴语迫害夺业的玉铺,竟也能和杨绍安扯上关系!
乌婕问:“那老板是不在本地了吗?若是有能做这个的手艺人……”
杨恩俞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喜爱那个玉雕,明明她先前也没在柜台边上看很久啊?
但客人有需要,杨恩俞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回答这个问题。
“那位老板……现已经不在世了,只剩下一双家眷并一个孤子。”杨恩俞轻声说,“他们日子难过,我娘时不时会接济他们一些。兴许他们家中还留着些老板生前做的玉雕,若您有看中的要买,他们想来是愿意卖的。”
“乌唐”状似从容地回应道:“噢,噢,原来如此。”
杨恩俞给了她一个地址,指点她到某某巷子里去寻人,只说是“小鱼姑”介绍来的就行。
……那个巷子的地段不算很好,房租甚至比乌婕这个外来务工者如今所在的梨花巷子还要低廉。
乌婕怀着某种复杂难言的心情,动身去寻那个住址。
从巷头一直走到巷尾,寻到门口有一颗枯死椿树的那一家。
乌婕站在树旁停留了片刻,终于抬手敲了敲面前那扇脱漆的木门。
过了一会儿,门内响起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在里面问:“是谁?做什么的?”
乌婕扬着声音说:“俺是‘杨万家’那边,‘小鱼姑’介绍来的,她说你们这儿卖、卖玉雕?”
门内人很快地回答:“我们这里不卖玉雕。”
乌婕坚持道:“是俺夫人喜欢,俺给你们钱!你要不放心,那就先隔着门说,要多少?”
乌婕问过杨恩俞,玲珑斋原址的房子并没有随着玉铺的倒闭一并赔掉,而是由杨绍安保管地契,代为牵线,租给了旁的老板去做旁的生意。
这也能解释,为何乌婕能在莫家库房里面看到有关这家的借条——房契未夺,事情未完,盒子不关。
现今租着玲珑斋原房的老板,是按季给付租金。杨绍安的接济当然是不定时的,所以前者就是玲珑斋的遗孀们目前唯一稳定的经济来源。
乌婕摸了摸自己鼓鼓的钱袋,觉得这件事大约拥有可供商谈的余地。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
乌婕耐心地在外面等待着,直到里面换了一个嗓音,听着比先前的更沉稳一些:“客人也许是找错了地方,我们这里没有做玉雕的。”
“乌唐”也没发急地去打门,只是憨憨地挠着头作不解状:“不对呀,‘小鱼姑’给我指的是这片地方……”
门内那人这才缓缓接上:“不过我们这里确实有些先人的藏品,客人如果喜欢,就进来看看吧。”
“乌唐”欢喜地应了一声,而那人似乎吩咐另一人道:“小许,开门。”
小许惶急地应道:“夫人……”
乌婕很快判断出,“小许”就是一开始回应她的那个声音,年纪应该较轻。
被称为夫人的第二个声音说:“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他话音落下,房门便“吱吱呀呀”地在乌婕面前敞开,露出门内两个身穿蓝衣的男子来。
乌婕看着他们,发现年长的夫人站在前头,双臂略张着,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年纪更轻、面容也更清秀的小许警惕地盯着她,一只手还不忘紧紧拉着夫人的袖摆,如同幼雏依恋成鸟。
出声请她进来的夫人显然也没预料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一个黑脸壮娘子。
双方隔着门槛互相对望,一时都没有说话。
乌婕稍稍垂下了一点目光,思索着是不是该把原四卿带着一起过来。
否则她一个外女杵在这里,对门内人天然存在震慑。
那个小许的眼睛看着是凶狠,腿脚好像都在发抖了……
但夫人明显比小许更沉得住气,缓了一会儿,主动上前了一步,低声说:“客人要买藏品的话,进来看一看吧。”
乌婕只好继续装傻子:“哎,呃,进来往哪儿走啊?”
她看起来是非得问明白了方向,才肯迈进门槛里。
夫人无奈地伸手给她指路,声音在平静中多了些温柔;小许的紧张也在不知不觉中得到缓解,终于敢拿正眼仔细地瞧乌婕的脸了。
乌婕这才抬脚进来,跟着两个男子往正屋旁边的一个小柴房走去。
夫人叫小许打开了柴房的门,露出一大片散乱的柴垛。
乌婕见两人都准备弯下腰伸手去搬柴了,当即跨前一步,大声道:“要搬去哪儿,搬多少?你告诉俺就成!”
真要这两个人一点一点把柴垛搬开,事情得拖拉到几时?
夫人本就因为外女在此,不敢贸然挽袖去搬;小许没那么多忌讳,可他的力气又不大,态度再积极也只是杯水车薪。
上门来的客人愿意主动帮手,夫人大大地松了口气,忙说:“劳烦您了,搬到院子里就好,我待会儿给您算价,都按八折。”
小许已把袖子挽到了肘部,乌婕也没打击他,错身过去,一下就挟走了最大的那一捆柴,只给他留了几根角落里的散落柴火。
她的动作太利落,带着一种不容忤逆的气势。
小许愣愣地蹲下身,刚把柴火拢起抱在怀里,那边乌婕已在院中放下一捆,转身回来挟下一趟了。
“……”
小许低下头来,一声不吭地把着柴火运出去,然后回来继续给乌婕打下手。
两个人忙活一阵,很快就将填了小半个屋子的柴垛全部搬完,露出房内堆放的好几个箱子来。
夫人已去打了一桶水,又寻了些布巾,分给乌婕与小许掩住口鼻,免得呛灰。
他提着水走进去,先擦拭了箱子的表面与边角,然后才慢慢打开铁锁,搬开箱盖。
“客人想买什么样的?”夫人回过头来问。
乌婕走了进来。
她的下半边脸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眉眼,看起来竟比先前温和许多,小许便也壮着胆子跟上了。
“只有这三个箱子么?”乌婕一面问,一面探头过去打量箱内之物。
蓝衣夫人连忙将剩下的两个箱子也全部打开,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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