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婕详详细细地说明了她手中的证据。
一份是与风云楼相关,一份则与玲珑斋关联。
风云楼相关的证据全存在孝丰镇的官衙里,涉及两个卷宗:王彩瑚毒鱼案,与地痞头子闹事案。
“……王彩瑚此人是受黄氏收买,暗地里在菜中下毒,险些要往我家酒楼里栽一桩人命官司。”乌婕回忆着她从地痞头子那里挖出的口供,“而那些混混是自莫吴语手中得钱,上门打砸,闹事不断,不仅惊我义母,还扰得邻里不安,甚至有人拿出过伪造的借条,欲要夺业杀人……”
在旁的知情人看来,她的形容或许有些夸张了。
那些混混里头并没有亡命徒,只是夺一个风云楼而已,都能和张掌柜一个身无武艺的文弱人僵持数月。
她们既有这样的耐心,想来是不会因此杀人的。
可是,万一呢?
天知道乌婕于千里之外收到丧信,披星戴月一路赶回,推开自家酒楼大门,却看见店面遭砸,家人被欺——
她的心跳都因此停滞了一刻,随后,前所未有地鼓噪起来。
直到现在,乌婕还清晰地记得她当时生出的怒意。
炽热的怒火从她的心房烧起,灼痛着她的喉咙,一直往上攀到双目,燃烧出两滴滚烫的眼泪。
这眼泪来得莫名其妙,乌婕自己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发觉。
玄衣人看着乌厨微红的眼眶,心里想道,她这是真的委屈了。
“给乌厨倒杯茶。”她吩咐。
大鸿领了命令,却不敢离开主人太远。
幸好茶壶就摆在玄衣人与乌婕之间的桌案上。
大鸿脚下不动,只把上身朝茶壶倾去,一边坚守着守护主人的职责,一边小心翼翼地沏起茶来。
这姿势瞧着叫人惊心,不过玄衣人身边的侍卫个个都是底子好的,下盘极稳。
旁人看见她做得游刃有余,也就收起了那多余的担心,坦然地欣赏起大鸿的滑稽姿态来。
乌婕拿袖子盖了盖嘴角,顺便揩掉了眼下的湿意。
正事还没讲完呢。
“大人,这就是我家与风云楼的仇怨。我归家时,家师病重辞世,义母苦苦支撑。”
乌婕低声说:“我恨极了,恨恶人可恶,恨我自己归家太晚。但我又庆幸,我及时回来了,我家中还有亲人等我。可是有的人,竟连这份幸运也不曾有。”
她伸手过去,从纸包里捧出第二朵洁花。
玄衣人下意识抬手想拦:“……你要替人诉冤情,不必用这个,我也会管。”
乌婕温声回道:“多谢大人,您有仁爱心肠。”
但她紧接着把第三朵花也取了出来,一同搁在桌案上,然后迅速撕开了那看似普通的素白纸包。
原来,那看似普通的硬纸包竟是由两层垫成。
纸包中间,小心地夹了三张柔软的绢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或黑或红的蝇头小字。
那红是泼洒过、又干涸的暗红。
玄衣人目光微暗,从乌婕手中,将它们双手接过。
乌婕立在她对面,娓娓道来。
……
“莫吴语家库房里的那种玉雕小人,没有么?”
蓝衣夫人只停顿了一瞬,就用平缓的语气回答说:“客人,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种。我们这里确实不曾有什么玉雕人。”
但他脸色的变化早已被乌婕收入眼底,双方都对此心知肚明。
“俺不是来闹事的。”乌婕作出声明,“夫人不认识俺,俺也不熟悉夫人。可您应该知道俺是为什么事来的。”
夫人只有脸色还苍白着,除此之外再没有露出一丝异常:“客人是杨厨荐来,要买先人藏品的,不是么?难道您还有别的事?”
乌婕简直要为他这份心理素质发出感叹了。
他不仅咬死了不肯深谈,甚至还在拿话警示乌婕:想想“小鱼姑”是为什么推荐你来!你心中就不曾有忌惮,不会有愧疚?
不好意思,忌惮没有,愧疚有点,但不多。
乌婕跟大小鱼姑只有面子情,谈不上什么利用——她可是真来买玉雕的啊!
不过,比起把玉雕安在自家酒楼柜台上、本人还时不时出手救济友人孤小的杨绍安,“小鱼姑”杨恩俞显然对玲珑斋一事的内情知之甚少,以至于她对乌婕全然没有防备。
可是乌婕既然找来了,就不打算空手归去。
乌婕决定试试打感情牌:“夫人,俺不瞒您。俺千辛万苦混进莫吴语家的库房,就是为了找她的罪证,找她的把柄。俺老师,俺娘亲,都是因为她遭的殃,恨得闭不上眼哪!俺就是豁去这条命,也要给她们复仇!”
对不起了贺师……对不起张姨……
她把仇恨和斗志都夸大了一些,对面的夫人看起来却并没有受到感染,而是受到了一点惊吓。
“这,这事听着实在是骇人。”他的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世上竟然有这等事,那样的恶人……”
乌婕盯着他,只用一句话就让他停了下来。
“夫人,您真要把俺一个人留在您家院子里?”
蓝衣夫人紧紧握着袖中的手,心下发冷。
对面那黑脸壮娘并没有向他逼近一步,但她的话一句更比一句锋利,一下一下割着他的皮肉。
“夫人在怕什么?俺既然都查到这里了,您真当俺是什么都不知道吗?俺不过是想要问您讨一个首肯,要一点东西罢了。您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也不知道,是害怕引火烧身,还是有别的顾虑呢?”
乌婕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您口口声声唤着先人,收着她的藏品,守在这个孤院,您想她吗?想她在底下,含冤无处诉……”
“——我想她去死啊!”
蓝衣夫人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我想她?!我恨不得她死得尸骨无存!你都查到了?你知道?你知道个什么,她哪有什么冤!”
“她嫌我不能承果,要买小侍,要他生孩子,花的还是我的嫁妆,我说什么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陷进那下九流的脏脓地方去,还……还跟人争风吃醋,抢个伎子!那姓莫的是什么人,她难道不知道,非得跟人顶撞,她就非得顶撞!姓莫的哪里会容她,她当然要整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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